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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霹雳同人]一剪红林叶九秋-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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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兵甲武经与雅迪王遗书去换解药?”儒雅的文生轻挑眉。

    “那是走投无路的做法——”

    “你想以内力为他逼毒?”不愧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见那双紫瞳中闪过的神采,极道便知那人心内在打什么主意。然而此时却是不赞同的蹙起了眉,“你可知那蛊毒是会反噬其身,而你如今伤体未愈……”

    紫衣人漫不经心的饮茶,淡淡道:“吾如今之内力已足够了,且那点反噬之毒,尚不足以要枫岫性命。”

    真是骄傲得目空一切之人啊,而极道还是摇头,“这不过是将他体内之毒转移到你的身上,有何区别?”

    “有区别。”那人微微一晒,“他不必再受那毒发之苦。”

    “而你——”

    “而吾。”紫瞳轻合,唇边勾起一抹悠悠然不屑的笑意,“枫岫尚不信天底下有什么毒能难得住吾。”

    “枫岫啊——”极道恨不得用扇柄死敲一下那人脑袋,“你真是天底下最笨的笨人!”

    那人半挑起眉,不置可否。极道又恨铁不成钢的叹道:“吾只怕一来二去,到最后我们还是要拿那两样东西去为你换解药回来。”

    然枫岫主人羽扇掩面,淡淡笑起,“没用的——因为那两样东西,早已不在吾身上。”

    对上极道惊诧不已的眼神,枫岫主人不悠不急地续道:“吾把它们送人了。”

    送人?这么重要的东西送人了?极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送谁了?”

    而那人只揶揄般地眯了紫眸,“天机不可泄露——”

    顿了顿,面上总算是有了点正色,“这件事,你知吾知,尚不能告诉第三人。”

    “你这不是把自己做成箭靶子,引得各方势力都恨不得把你射出几个窟窿么?”极道不由哀叹一声,所以吾说你真是笨啊……

    那人却只是笑笑,再不多言。

    放下酒杯,又试探性的问道:“你与拂樱之间种种,吾在一边旁观了近百年,却还是未曾看懂。”

    呵,岂止你未看懂,便是吾自己,又何尝真正看懂过?而此时惯于从容的面依旧淡漠,“怎么?”

    极道的目光静静落在他的面上,“你对他,总是与对吾不同……尽管有时候,吾会觉得你并不信任他。”

    “哈!”那人只是轻笑,浅浅饮茶。

    不满意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极道微微蹙起眉,“枫岫啊枫岫,你别想以此蒙混过关。”顿住,恰好夜风吹动帘帷,几点雨丝轻打地面,而那问出的话似乎也因此氤氲朦胧起来,“终究,你还是在乎他的,是么?”

    枫岫愣住,紫眸中收敛的情绪不可察地动摇起来。这样的问题,他从未曾直面,也从未敢直面。

    许久,久到杯中的温茶一点点终至冷却,他微启薄唇,终还是应了那句话,“是,吾在乎他……”

    是的,那样的在乎,由来已久。

    若不曾在乎,又何须为他悱恻,又岂会因他迷惘;若不曾在乎,又何必怀疑拿起,又怎会不甘放下。

    终是为他动了心,乱了情,贪那浮生里最后一点温热真实。

    缓缓举杯,饮下那一盏冷掉却香馥依旧的清茶,别有凉意。

    真气从气海入,经商曲,命门,乳中,心俞,通任督二脉,过手足三阳,至百会而出,周一复始,源源不断。

    整个过程中,中毒之人都是痛苦难当,而避毒之人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佛狱三公之一的凯旋侯亲下的蛊毒岂有这般好解,内力消耗极剧不说,蛊毒的反噬更是犹如万蚁噬心。

    一旁护持的三人皆是面有忧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运功中的两人早已是汗落如雨。而终见一线黑气自拂樱斋主百会穴逼出,三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那抹毒烟却迅速消散在枫岫主人张开的五指间。

    收掌同时,两人体力也将近虚脱。然枫岫主人仍是稳稳而立,面上淡然得不显一丝疲色。

    而极道却知他此时不过只余一副空架子而已,忙上前道:“如何?”

    那人淡淡一笑,“已是无妨。”

    忽的眼前人影一闪,一双手已飞快搭上脉门。枫岫主人“唰”地一挥袖,五指负于身后。然在那电光石火间,已足够拂樱探出他之脉象。

    “你体内之毒——”琥珀色眼眸倏忽张大,是难以置信的颜色,随即却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瞪着他道:“枫、岫!”

    “耶……”不着痕迹地退开两步,脸上笑意不减,“方解毒便有这般大的力气啊——”

    拂樱斋主不理他的戏谑,上前紧盯着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轻飘飘地再退,“不过反噬而已……”

    藏于袖中的手已是攥紧,体内毒发的剧痛已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然他此时仍旧需要淡淡轻笑,水波不兴。

    只来得及给极道递个眼神,紫袍倏忽一闪,已落于数丈之外

    真是难办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无人见的隐蔽处,熬过这一时毒发再说。

    扔下的破局,只好丢给极道去收拾,虽然心知那人对于自己的做法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满意。

    他微微想笑,然体内隐忍不住的痛楚已让那点笑容也支离破碎起来。心里黯黯轻叹,终还是足尖一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远送新行客,岁暮乃来归(上)

    “枫岫!”乍见那人归来,一直等候之人上前几步,“好友——”

    紫衣若梦,衣纹如水。归来之人批了一身月华清霜,衣冠安然,依旧是淡然不迫的模样。

    那番蚀骨的痛,被他紫白羽扇轻轻一带,似乎就轻而易举地淡化开去。

    那面上依稀带着点浅笑,目光漠漠,虚静之中有不平,风月之间有风云。

    那一刻,他只想上前去狠狠将那人抱在怀里。

    心里有莫名的钝痛,如生了铁锈的刀刃生生刮伤血肉,纠葛在内心的情绪奇异而难言,他不知那算不算一种愧疚。

    而那人终是走近,缓缓停在他面前,“拂樱。”

    他抬眸,见月光幽幽染了那人半面苍白,精致的轮廓,惊心的美丽。“你……如何了?”

    那人只道:“无妨。”

    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拂樱斋主才不信他那一套,“把手伸出来!”

    枫岫主人略微诧异地挑起半眉,许久未动,然终还是败给了那人执拗的脾气,轻叹了声递出手来。

    紫袖轻拂起,露出的腕骨优美修长。而他两指搭上脉搏,已近乎咬牙切齿地皱起了眉,“这还叫无妨?!”

    而枫岫只是微笑,打机锋般言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看着那样漫不在乎的笑,想着那人落得这般全是为了自己,割在心上的刀刃又猛地再入肉几分,滴下无声的血。

    粉色袖袍用力一挥,“不行,吾去为你讨解药回来——”

    “喂喂——”那人忙阻止他,“如何讨?与凯旋侯求情还是相杀?佛狱的叛徒没有这样的立场罢。”

    “可是——”

    枫岫主人微扬唇角,拉了这位失去冷静的好友,“还是让吾回慈光之塔一趟。”

    “回慈光之塔?”琥珀色眼眸轻眨。

    “尚记得吾曾经提炼了一味药,或可暂时压制吾体内之毒。眼下情势,实在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不如回药庐去看看,说不定能寻出什么良方来。”

    “时过百年,你确定你那药庐还安在?”

    这个问题倒是让枫岫主人愣了半刻,想一想,或许那人迁怒之下,一把火真烧了自己药庐也说不定。但……那人自诩风雅无双,又惯于掩饰真实情绪,该不会做这焚琴煮鹤之事罢?

    而如今自己也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了不是?是以枫岫只浅浅笑起,“总要去看看才知。”

    而拂樱斋主明显不太情愿他回去那个所在,却又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劝阻,只好一味皱紧眉头盯着枫岫看。

    而枫岫自己呢?怕是也没有多想再回那方故土罢,百年前离开之际,便已做好永不再回的打算。而在经历了这许许多多变故之后,那个地方那个人,终成为他心中不愿多想的避讳。

    然而,还真是事与愿违啊

    心内暗暗叹息的同时,面上反是笑得风华霁月,似安慰般轻拍上好友的肩,四目相望,静谧无声。

    转身时,听闻身后传来轻语,“吾等你回来。”

    语调虽轻,态度却是坚定而不容置疑。

    他终是不由得笑起,淡漠紫瞳中颜色渐深,“好。”

    脚下的路,漫漫延伸,无止无尽。

    天长日久,人心易变,而不变的只是这路道旁的姹紫嫣红,风光绮丽。

    而那一步一脚印,轻至无声,却又仿佛重重踏在心上。

    曾在多少年岁里,在属于祭天之舞的四月莺飞,他自这条路上归去,等待着他的是流光晚榭的水流亭台,亦是那人亲酿的花间清酒。

    杯盏中的酒色如夕阳,而那人眼中的墨色潋滟化开却比夕阳更温柔,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可惜他醉不起

    再次踏上这条归路走向你,却知已是生死不相见,你的眼不会再为吾融化,吾的心亦不会再为你醉倒。

    原来,转眼间,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挽留不住的那些过往,已如浮世前生。吾已不是天舞神司,而你依旧是无衣师尹,所以,何须再放心上。

    于是,那双紫眸中再不见任何起伏情绪,他是枫岫主人,逍遥此身终为客的枫岫主人。

    慈光之塔的初春美得让人迷醉,柳絮纷飞,花开似锦。而行走其间的紫衣人却不以为意,只在那柳暗花明处瞥见一角飞檐时,冷漠唇角终是浮上一抹笑意。

    果然,故居尚在

    转过一方花圃,便见曾经的药庐立在面前。还是往昔的样子,冷冷落落却又有掩不住的风雅。

    而来人在门口站了站,目光扫过四处,随即推门进入内中。

    不是想象中的灰尘仆仆,蛛网交错。药庐内竟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整齐,就连那一点子残留的药味苦香,也如同百年前离开之时一样。

    这世间哪有一种香可以萦绕百年不散呢?而庐内又洁净得纤尘不染,果然是有人常来罢?他心里明明知晓答案,却刻意避过不想。

    紫衣人衣摆轻动,径直走向自己藏药的数十小屉前。拉开一个看看,再拉开另一个——然把每处可能的角落寻遍,记忆中的那味可解百毒的药,竟是凭空不见。

    淡漠紫瞳半合,却无一丝焦虑之色,好似早已料到有此结局。

    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其余药引都在,偏就少了那一味解毒之药。果然这一切皆是在慈光之塔与火宅佛狱算计之内啊,算定吾必中毒,算定吾必求解药。

    这样的局,摆好了让人钻,而自己竟也心甘情愿的钻了。

    看来,今日是不得善了了

    袖袍一卷,人影已迅速自天窗飞跃而出,只听耳边“唰唰”破弩之声,暗箭皆从脚底襟边擦过——若是慢得半拍,想必早已被射成马蜂窝了罢。

    既然料定自己必会前来寻药,早已布置好的埋伏就是理所当然。

    而枫岫主人只是轻哼一声,似笑非笑。身在空中一个倒转,面对第二波万箭齐发,羽扇荡开千军万马。

    四周只闻一声尖锐呼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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