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法拉尔-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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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释密达沉默地看着我，许久，才在一瞬间消失了。
　　“死人还到处跑，就怕别人不知道他领悟了第八感吗？”看着阿释密达离开的地方，我低声嘀咕了一声，再次看了弥亚和凯瑟娜一眼，才离开了。
　　长袍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宽大的袖子甚至遮住我的视线，从地面直接降下冥界虽然快，但是也有这个从天而降的副作用，一个不小心也许会撞到石头之类的。袖子被风吹得不停地在我眼前摇晃，扯开又被风吹过来……就在我决定将它绕几圈缠在手上的时候，忽然感觉被谁拦腰一抱，一阵风过后就平稳地落到了地上。
　　只是晃了一眼，就看见了那明显的银白色圣衣，虽然知道那是奥斯特菲斯，却还是意识恍惚了一下，以为是米迦勒……哥哥啊，你是否还好呢？在我离去之前依旧没有醒来消息的你，是否……
　　“没事吧？”头顶上传来温和的询问声，微微抬起头，就看见了那抹蓝天般的色彩……以荒芜黑暗的冥界作背景，这个穿着明亮的银白圣衣，有着冥府所没有的蓝天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的男子，显得分外耀眼。
　　“没事……”摇了摇头，我轻轻推了推奥斯特菲斯的手臂，示意他放我下来。站稳过后，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走……潜意识的，就是不想，或者说，不敢面对这个人……为了我而来到冥界，抛弃亲人，抛弃信仰，抛弃他所有的荣誉，作为叛徒一般的存在……
　　同样背叛了雅典娜和圣域的我，能够明白那种两方人都不视自己为他们那方的人的态度，尤其是圣域那方的人那种鄙视以及愤恨的眼神……或许，因为我和哈迪斯是好友，所以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而奥斯特菲斯却不一样……冥王军视他为卧底，圣域军视他为叛徒，这种就像是魔兽与人类的孩子——兽人一样的角色，魔兽认为他有着天敌人类的血液而不接纳他，甚至引以为魔兽之耻而追杀他，而人类则认为他有着凶猛可怖的魔兽的血统而恐惧甚至杀害他……
　　即使有着比一般魔兽更聪明的人类的头脑，有着比人类更强悍的魔兽的力量，却只能在两方的追杀下默默死去……
　　就像是这样一样……奥斯特菲斯的处境，就如同不被两方接纳的兽人一般。圣域的人是百分之百会裁决他，而冥王军的人只要一觉得他有反常动作就会立刻抹杀他。
　　如果……如果我离他远一点，对他冷淡一些，或者明白地拒绝他，他是否……就会心灰意冷而离开冥府？
　　“离我远一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连我也在说出口后一愣，没想到身体会自然执行这个拒绝的任务……奥斯特菲斯身体一僵，然后微微退后了几步，一脸难以形容的悲伤表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这种表情，这种眼神，让我一瞬间就从心底生出无法磨灭的罪恶感……我几乎都感觉到我的眼眶有些发热，随即微微溢出的液体被我强行逼了回去。猛地转过身，明知道他在我身后，我是看不到他的，但也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微微低垂着头向前走。
　　“法拉尔。”身后清亮的声音叫了我一声，我脚步一顿，随即更加快速地向前走，听到后面明显的脚步声，我更是直接向前跑起来……
　　……奥斯特菲斯，不要再靠近了……不要追过来了……
　　“铮——”清脆的琴声在空中扩散开来，伴随着琴声出现的还有纵横交错阻碍我前进的无数根琴弦……
　　握紧了拳，我垂下头，咬了咬牙，猛地一转身——“你不要再……！！！”却在刚转身的一霎那愣住……
　　……明明听到琴声的时候还有一些距离，奥斯特菲斯……是怎么在一瞬间就来到我面前的？明明刚才都还追不过来……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法拉尔……”奥斯特菲斯微微抬起手，我反射性地向后退去，明显感觉到背抵着那些交错的琴弦。对方手一僵，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叹息一声轻轻抱住我。
　　“你……！”我一愣，随即本能地推开他，却不料对方手一松，放开我。
　　“法拉尔，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奥斯特菲斯的声音很平静，也带了些我所不明白的情绪，“我说过了，我是为你而来到这里的，我从未后悔过。不管你怎么说，怎么做，我心意已决，即使你明白地拒绝我，我也不会就此离开。这是我的决定，我的感情，不关你的事……你大可无视，因为我并非是在渴望你爱上我。平等的付出，我并不奢望，只是，想和你站在同一个地方而已，所以，你不要想让我离开。”
　　“……你是雅典娜的圣斗士。”我很想告诉他，我并非为这个世界的人，无论你怎么做，也无法和我站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地方……
　　“我从未效忠过圣域和雅典娜。”奥斯特菲斯平淡地说。“我和雅柏菲卡一样，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而存在的。”
　　“……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而存在的……吗？”忽然意识有些恍惚……我和雅柏菲卡，以及奥斯特菲斯，原来是同一种人吗？
　　“雅柏菲卡是为了守护那个城镇而战斗的。”奥斯特菲斯深深地看着我，“而我，想要守护的是阿加莎……曾经……”
　　“既然这样，你就回去守护她啊！”我忽然有些愤怒……就为了我，就为了这不可能的感情，他居然背弃了自己的信念，抛弃了自己一直守护的人？！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曾经！”奥斯特菲斯忽然激动起来，“现在我想守护的人是你！！！”
　　我一瞬间呆愣在原地……
　　“法拉尔，即使你否定我，拒绝我，甚至不想再看见我，要杀了我……”奥斯特菲斯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眸光闪烁，“我绝对不会离开的。”他缓缓将脸靠近我，我清楚地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情绪……与路西法那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的吻不一样，奥斯特菲斯的吻很轻柔，却并不短，而我也莫名地不抵触，不像路西法那样直接就推开。
　　忽然身后被人一拉，我被拉到一个人的怀中，冰凉的触感让我明白——是冥斗士。然后，我听到身后的人冷冷的话语：“天琴座的奥斯特菲斯，你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来人是谁……辉火。
　　“我早已不是天琴座的圣斗士。”奥斯特菲斯淡淡地说，然后看了我一眼。
　　“那你为何还穿着雅典娜的圣衣？”辉火轻蔑地说，“作为圣域的叛徒，却依然穿着代表圣域身份的圣衣，奥斯特菲斯，你到底是否忠心于我王呢？”
　　“我从未对哈迪斯效忠……”奥斯特菲斯的语气依然十分平静，而我感觉到身后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猛然冒出的杀气，然后，我听到奥斯特菲斯淡淡的声音，“我只是为了，你怀中那人而来的……说起来，辉火，你到底还要抱多久？”
　　“哼，比起这个来，你这个做出不敬行为的人，又该怎么说？”辉火冷哼一声，嘲讽一般地看着奥斯特菲斯。我微微垂下眼眸……这就是，“兽人”的处境……毫不留情的轻蔑、嘲讽的话语，无论是哪方的人，都是这种恨不得杀死的态度……
　　“辉火。”我出声叫住身后的人，“我们回去吧……”
　　“……奥斯特菲斯，你给我记住了。”辉火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如果你做出任何有倾向于背叛我王的举动，我会……杀了你。”
　　“辉火。”我再次唤了一声，然后听到辉火冷哼一声，直接拉着我转身……在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奥斯特菲斯那平淡的表情，以及坚定的眼神。
　　微微垂下眼眸，我握了握辉火的手，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中对他微微一笑：“告诉哈迪斯，我要离开了。”
　　“你……！”辉火显得很惊讶，随即眼神一沉，“你要回雅典娜那里去？！”
　　“不是……”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要离开的，是这个世界……并非死亡，并非消失，而是离开……哈迪斯的话，应该能够明白的，毕竟，曾经有过一次。”
　　“你……”辉火微微皱了皱眉，看了我许久，才淡淡开口，“我知道了……你不准备去见他一次吗？”
　　“也许，没有这个时间了吧……”我看了看前方还看不到的宫殿，微微叹息……我能够感觉到，灵魂的颤动更加猛烈了……
　　辉火的反应是直接一把抱起我，光速朝宫殿飞去，似乎是不甘心一般，我听见他明显不满的声音：“什么没有时间……不告而别是最可恶的，你不知道吗？！”
　　我微微一笑，却明显看到自己的手开始变得若隐若现，时而正常，时而又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一般。当来到宫殿，见到前方一脸担忧的人时，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那种时而正常的样子了，而是明显的呈现出玻璃一般的透明之色。
　　“法拉……”亚伦有些犹豫地伸出手，那动作好像是害怕自己抓不到一样，连尝试也不敢……
　　我伸出手，握住亚伦的手，对方的眼神却是一沉。我微微一笑：“哈迪斯，我要离开了。”
　　“……嗯。”对方不甘心一样地点了点头。“我还会一直等着你的。”
　　“有你这句话，就已经很欣慰了……”我看着自己的手在他的手中渐渐消失，“对不起，哈迪斯……”
　　在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之前，我感觉到，他体内如同黑夜一般深沉的一缕灵魂开始混乱，而他体内的那抹纯洁的灵魂却开始像反抗一样涌出来……
　　这是……亚伦……

　　哈迪斯番外

　　在千年之后的重见，她却不认识我……
　　我一直在等待着，能够重见她的日子，而这一次的圣战，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她，但是，我看到的却是“曾经”的她。
　　她不认识我，她只是认识亚伦而已。
　　只是想到这里，我的心就猛地收缩，难以压抑的痛苦和悲伤的情绪自心底蔓延而出，让我连表情都不怎么该怎么摆出……她在未来就会认识我，是啊，未来……
　　但是那时，我却不认识她。
　　难道我们两个注定要这样“遗忘”了对方吗？
　　未来的她会认识我……而不是亚伦……但是，这个安慰自己的念头一冒出来，我却有些愣住——这样根据曾经的记忆来决定她的未来，让我有种她被命运束缚的感觉。她必然要重蹈我记忆的覆辙，根据所谓的我曾经的记忆来行事！
　　但是，如果不是按照这样的命运轨迹来做，我和她又会怎么样呢？也许连现在的这种关系都维持不了。也许我们会是陌生人，她不过是听闻过冥王名号的人，而我却完全不会在意她，也许只是会听到一些她的传闻，比如说——被歌唱女神卡莉欧碧祝福的人，她所演奏的音乐以及唱出的歌曲，都将会使所听之人沉迷其中，忘记自我，并能随着她的心意来改变所听之人的状态，比塞壬的迷惑人心的能力还要强大。或者说，惊动一时的北欧神奥丁赐予她冰雪神力的事。要知道，赐予冰雪神力，就意味着她能控制所有冰雪。虽然不是神，却拥有和希腊神中的冰雪女神典伊平等的身份以及力量。
　　那样的话，我们之间的羁绊不过是听说对方的陌生人的关系罢了。
　　所以，我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重重的矛盾在我心里混杂着，让我无法抉择。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沉默，对于她曾经的事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