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德之剑-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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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我？”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委婉，端坐于家主位置上的红发少女，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便提出了质问。
古烈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身为堂堂汉密尔顿家族七大分支的负责人之一，而且还是尚武的“击剑”分支，就算他隐藏了身份和傲人的姓氏，光是往那里随便一站，50级封顶的强大力量，便足以令大部分人侧目与敬畏。
然而此刻，眼前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女，竟然在玫瑰山城最古老的议事大厅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这种语调质问自己？
就算城府再深也好，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古烈宁，心中依然忍不住怒火中烧、
然而，形势比人强，七大分支刚刚与菲娜所在的主干达成协议，现在正是要享受成果的时候，如果现在自己骤然发难，只会引起所有人的反弹。加上肩膀上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仿佛提醒着古烈宁，少女身旁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所具有的强大力量。
忍耐！这两个小鬼现在风头正劲，没必要和他们正面硬来，迟早，他们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才是真正翻盘的时候！
古烈宁在心中盘算着，同时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半晌之后，他终于平复情绪，语调淡漠地冷哼一声道：“没什么特别的，我击剑分支的人在赫顿玛尔偶然看到并认出了你们，并且发现你们正在往家族领地赶来，于是向我汇报。而这个时候，恰好又有情报指出，公国内几大刺客组织都在蠢蠢欲动，我联系不上你们，却又生怕未来的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发生什么意外，这才大张旗鼓，以令那些老鼠们不敢动弹，仅此而已。”
古烈宁的答复极为流畅，而且完全是一副“我全是为了你们着想”的立场，不仅如此，这个证词留有很大回旋余地，毫无破绽，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这当然不是急中生智的结果，而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便是老牌贵族的狡诈之处——在确定胜利之前，首先考虑失败的退路。
只不过，如今真的被逼迫到这条退路上，张口说出了这些台词，在明眼人看来，这已经可以算是古烈宁，乃至整个击剑分支的失败了。
然而，在古烈宁选择低头的时候，菲娜却似乎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相反，少女再一次发动了言辞上的猛烈攻击。
“证据呢？”菲娜冷冷地问道，声音仿佛北地雪山上的万载寒冰，“是谁看到我们的？刺客组织行动的情报在哪里？仅仅凭借个人推测便鼓动如此多人，我很怀疑，你有没有资格担当重要的击剑分支的负责人！”
“你说什么！”古烈宁的脸色因愤怒涨得通红，络腮胡子也一抖一抖地，显然已经是怒意勃发。
他已经选择了退让，没想到，菲娜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打压自己，而是要一棒子把自己直接给打下分支负责人的宝座！
“古烈宁也是出于好意，还望代理家主理解一下。”书卷分支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首先从侧面支援。
“哈哈哈，古烈宁，你也不要生气，年轻人嘛，总是热血气盛的。”另一人也笑了起来，“另外，小公主啊，既然你已经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凡事也请三思，毕竟，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么？”
一人缓和气氛，一人打着圆场，顺便再威胁一下。
或许一开始他们已经默认了菲娜的强势，并且决定拿古烈宁作为牺牲品给菲娜出气，但是，若说他们会就此眼睁睁地看着菲娜将这位击剑分支的负责人拉下马，那是绝不可能的。
有一就有二，如果其他人被拉下马的时候不去支援，那等到自己被拉下马的时候，又有谁会支援自己呢？
这些负责人们可不是傻子，他们的利益并不一致，也并非铁板一块，然而，终究是不会轻易被孤立的。
只是，面对转变了的风向，菲娜却只是冷着脸，毫无妥协地说道：“如今是动荡年代，唯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如古烈宁这样作风不够稳健的负责人，我怎么敢用？如果各位依然沉浸在往昔的荣耀之中，那么我也无话可说，只怕到时候落于人后，各位又要后悔。”
“落于人后？”立刻有负责人敏感地追问了起来，“代理家主难道是说觉醒么？”
魔弹女王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忽然淡淡一笑，顿时整个大厅蓬荜生辉。
在大家再一次感受到了菲娜的美丽之时，少女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鹰巢的觉醒大厅，我打算对隼之团的所有成员开放，只要贡献点达到一
定程度，便能够得到觉醒的奖励。像古烈宁这样的人，未必竞争得过冒险者，更可能拖累整个击剑分支呢。”
觉醒大厅将对隼之团开放，而非汉密尔顿家族独享！
瞬间，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大厅中炸了开来，令所有人感到震惊无比。
如果说前一刻各大负责人们还在考虑着如何获得觉醒，那此刻他们要考虑的，就是被一帮平民冒险者爬到头上的景象了。
不怕垄断，就怕竞争。
这也是所谓的人性。
顿时，除了米狄与菲娜以外，与会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在贵族的军队中，高级别的职业者并不多，军队更多是依靠数量、装备以及严格的训练来提升总体实力的。也因此，这些负责人原本以为，能够有资格角逐觉醒的，应该就只有他们这些已经封顶或者接近封顶的人了。
就拿阿思雷克斯家族为例，尽管鹰巢就在他们领地上，但是却拿不出一个能觉醒的人，包括米狄在内。
所以负责人们是很笃定的。
就算菲娜把持着觉醒的环境也好，却只能和他们谈判，他们可以说是唯一的买家，唯一的市场，唯一对觉醒有兴趣的群体。
当然，其他豪门也有那么几个50级封顶的，奈何数量太少，成不了气候。
但现在不同了，若是加上了那些平民们，变数便大大增加，高等级的冒险者虽然比例不大，但绝对数量可也不少，就拿那几个一流佣兵团来说，团长可是个个都达到了40级，在眼下的动荡环境中，升级并不困难，若是再加上一些升级药剂，还会更快。
而且，菲娜的隼之团，恰好又聚集了大量的冒险者，可以说，短时间内便能够培养出封顶的50级冒险者！
两相对比，负责人们悲哀地发现，似乎菲娜有了选择，而他们却没有。而且他们甚至可以肯定，相比起自己这些桀骜不驯、各怀鬼胎的家族分支，菲娜搞不好还会优先让她一手打造出来，忠诚度极高的隼之团成员，优先进行觉醒！
卖家依然保持着垄断。
但买家们，却已经罩不住市场了。
只是少女的一句话，整个大厅内的气氛，便再次为之一变。
第一百一十章为了名誉
看大家都算计得差不多，而且明白了双方筹码的不同，菲娜终于露出了一个运筹帷幄的满意笑容，就好像君临天下的女王那般，意气风发，威严而令人无法正视。
“以代理家主的名义，我宣布，现在进行击剑分支负责人古烈宁？汉密尔顿的罢免投票。”红发少女朗声宣布道。
在这种时候，用膝盖想都可以知道，这些习惯于把队友推出去送死的老牌贵族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自己竟然要成为这五十年以来第一个直接在家族会议上被赶下台的负责人？就连铁血大公爵时期，都没有这种事情啊！
一想到这里，古烈宁顿时面若死灰。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负责人此刻双手紧紧握拳，浑身上下的骨骼咔擦作响，一瞬间，空气中弥漫开的不再是火药味，而是强烈的敌意和怒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老迈的咳嗽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那一刻，整个大厅却仿佛刮过一阵无形的清风，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全都不着痕迹地吹了开去。
不知何时，老管家丕平已经到了菲娜的身后，和米狄相对而立，如同另一位守护骑士。
管家只是管家，然而，一位一次觉醒，实力仅次于铁血大公爵的强者，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管家？
他只是安静地往那里一站，菲娜和米狄顿时就感到压力小了很多。
总算，可以不用这么硬抗十四名高级乃至封顶职业者的威势了。
直到此刻，米狄才终于在心中喘了口气。现在，他可以断言，这位老管家是真正站在自己和菲娜这边的——不仅是因为他的行动，更是因为他出场的时机。
如果出场过早，那么米狄和菲娜的威严根本就建立不起来，这些负责人们只会觉得，两人成事不足，只不过是依靠着铁血大公爵最后的余威罢了。
然而，到了现在尘埃基本落定的时候，当老管家为了避免鱼死网破之类的意外而出场，便凸显了其作为一名武人的身份，而淡化了铁血大公爵的背景。主角，依然是米狄和菲娜，只是少年少女手中，多了一张让人极为忌惮的大牌而已。
如此贴心而注重细节的出场方式，才是真正令米狄这个心思极多的重生者彻底放心的最大因素。
拥有一击必杀的诡异力量，兼具守护骑士身份的米狄；掌握着觉醒大权，且名正言顺的代理家主菲娜；再加上这位一次觉醒后级别超过50级，实力空前的老管家。有这三大要素，家族会议的结论已经不会再改变了。
整合了分支，铲除了异己，而且，也稍微抓住了一些叛徒的线索。
接下来，能在多短时间内顺藤摸瓜地找到真正的阴谋家，便要看击剑分支的配合程度了。不过，在失去了负责人之后，这分支中哪怕高手再多，还不是随便拿捏？
可以说大局已定。
“慢，请各位稍等片刻。”
就在此刻，位于古烈宁身后的那位脸色苍白的青年，表情平静地站了出来。
马丁？汉密尔顿，击剑分支第一人！
米狄的脑海中，立刻冒出了在会议开始之前便查阅过的个人资料。这位担当击剑分支副手的青年，在整个会议过程中，一直都很低调，相比起其他人，他甚至有些缺乏存在感。然而，米狄却不敢有任何轻视。
因为，正是因为此人那柄看似脆弱的细剑，挑开了米狄养了整整三天的极意。让原本必杀的一击，变成了一场只具有威慑意味的表演。
虽然这位“击剑第一人”并不是封顶者，但光是那一剑，便足够令米狄将其威胁性，放在古烈宁之上。
现在大局已定，他又要冒出来干什么？
米狄不但推测着，表面神色不动，心中却暗暗警惕。
“古烈宁大人的做法，究竟是好是坏，意愿与结果，究竟该以何为重，我认为仅凭投票，是无法决定的。”马丁扫视了一眼全场，以平静却又坚硬如铁的口吻说道，“本人提请以我们汉密尔顿家族最古老，也最简单的方式，来决定古烈宁大人的去留，简言之，让我们为了荣誉而战。”
为了荣誉而战，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其形式，便是在玫瑰山城的竞技场内，以一对一战斗的方式，来解决有争议的问题。将唇枪舌剑的谈判、讨价还价和政治角力，转变为最直接的实力比拼。
在很久以前，当主干、分支尚未形成，双方实力之间差距不大的时候，汉密尔顿家族内部时常发生内耗，内耗大了，便很容易造成整体实力下降。为此，家主们才会创立这样一种方式，将大规模的内耗转变为单挑独斗。
只不过，到了现在主干、分支分明，金枝军团独大的局面下，再加上铁血大公爵无人能及的强势，谁要是再想“为了荣誉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