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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冰心作品集-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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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传阅。静夜把笔,临颖不尽。冰心拜启十一月廿七鸽子

砰砰砰,三声土炮;今日阳光好,

这又是警报!

“我忙把怀里的小娃娃交给了他,城头树下好蒙遮,两个孩子睡着了,

我还看守着家。”驮着沉重的心上了小楼,轻轻的倚在窗口;群鹰在天上飞旋,

人们往山中奔走。这声音惊散了稳栖的禽鸟,

惊散了歌唱的秋收。轰轰轰,几声巨响,纸窗在叫,土墙在动,

屋顶在摇摇的晃。一翻身我跑进屋里,两个仓皇的小脸,

从枕上抬起:

“娘,你听什么响?”“别嚷,莫惊慌,你们耳朵病聋了,

这是猎枪。”

“娘,你头上怎有这些土?

你脸色比吃药还苦。”我还来不及应声,一阵沉重的机声,

又压进了我的耳鼓。

“娘,这又是什么?”“你莫做声,这是一阵带响的鸽子,

让我来听听。”檐影下抬头,整齐的一阵铁鸟,

正经过我的小楼。傲慢的走,欢乐的追,一霎时就消失在

天末银灰色的云堆。咬紧了牙齿我回到屋中,相迎的小脸笑得飞红,

“娘,你看见了那群鸽子?

有几个带着响弓?”

巨大的眼泪忽然滚到我的脸上乖乖,我的孩子,我看见了五十四只鸽子,

可惜我没有枪!

一九四○年除夕,重庆。致巴金①

巴金:

信收到多日了,这些日子伤风头痛,鼻腔发炎,头痛得八日夜不能睁眼,今天已十愈八

九,不过还有点失音。身体坏的人,真不应当过城市的生活!谈到开明版税,随他一年分几

次给,都行,还是依他们的惯例好。假如可能,我在上海有一笔债务,最好在阴历年前还

清,可否请他们预支一千五百元交“上海善钟路荣康别墅二号李文玲女士收”(她是我的弟

妇)。屡次费神不胜感激。我们房子仍无着落,正在各方面进行中,等房子弄好,我自己身

体好些,请你来吃吃我们自己的咖啡。

文藻问你好,孩子们也问你好。冰心拜上廿九年除夕

①巴金,著名作家。原名李尧棠,字芾甘;1904年生,四川成都人。1920年5

月考入成都外国语专门学校。1923年5月离家到上海,1927年赴法国巴黎,创作中

篇小说《灭亡》,1928年回到上海,继续从事翻译和写作。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爱情

三部曲》:《雾》、《雨》、《电》;《激流三部曲》、《火》;中篇小说《寒夜》、《憩

园》;散文《随想录》等,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关于女人》抄书代序

“……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识见,

皆出我之上。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我愧则有余,悔又无益,大无可如何之日也!当

此日欲将以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绣哑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

之德,以致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知我之负罪固多,然闺阁

中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故当此蓬牖茅椽,绳床瓦

灶,未足妨我襟怀;况对着晨风夕月,阶柳庭花,更觉润人笔墨;我虽不学无文,又何妨用

假语村言,敷衍出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破一时之闷,醒同人之目,不亦宜乎?……”

——曹雪芹《红楼梦》我最尊敬体贴她们

以一个男士而写关于女人的题目,似乎总觉有些不大“那个”,人们会想“内容莫不是

讥讽吧?”“莫不是单恋吧?”

仿佛女人的问题,只应该由女人来谈似的。其实,我以为女人的问题,应该是由男人来

谈,因为男人在立场上,可以比较客观,男人的态度,可以比较客气。

在二万万零一个男人之中,我相信我是一个最尊敬体贴女性的男子。认得我的人,且多

称誉我是很女性的,因为我有女性种种的优点,如温柔、忍耐、细心等等,这些我都觉得很

荣幸。同时我是二万万零一个人之中,最不配谈女人的,因为除了母亲以外,我既无姊妹,

又未娶妻。我所认得的只是一些女同学,几个女同事,以及朋友们的妻女姊妹,没有什么深

切的了解与认识。但是因为既无姊妹又未娶妻的缘故,谈到女人的时候就特别多。比如说有

许多朋友的太太,总是半带好意半开玩笑的说:“×先生,你是将近四十岁的人,做着很好

的事,又颇有点名气,为什么还不娶个太太?”这时我总觉得很惶恐,只得讷讷的说:“还

没有碰到合适的人……”

于是那些太太们说:“您的条件怎么样?请略说一二,我们好替您物色物色。”这时我

最窘了,这条件真不容易说出,要归纳你平日的许多标准,许多理想,除非上帝特意为你创

造这么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我有一个朋友,年纪比我还轻,十年以前,就有二十六个择偶

的条件。到了十年之末,他只剩了一个条件——“只要是一个女人就行”。结果是一个女人

也没有得到。他死了,朋友替他写传记,中有很惨的四个字:

“尚未娶妻。”上帝祝福他的灵魂!

我以为男子要谈条件,第一件事就得问问自己是否也具有那些条件。比如我们要求对方

“容貌美丽”,就得先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一个漂亮的男子。我们要求对方“性情

温柔”,就得反躬自省,自己是否一个绝不暴躁而又讲理的人。我们从办公室里回来,总希

望家里美观清洁,饭菜甘香可口,孩子们安静听话,太太笑脸相迎,嘘寒问暖。万一上面的

条件没有具备,我们就会气腾腾的把帽子一摔,棍子一扔,皱起眉头,一语不发。倘若孩子

再围上来要糖要饼,太太再来和你谈米又涨价,菜不好买,佣人闹脾气等等……你简直就会

头痛,就会发狂,就会破口大骂。骂完,自己跑到一旁,越想越伤心起来——想到今天在办

公室里所受的种种的气,想到昨夜因为孩子哭闹,没有睡好,这一家穿的是谁,吃的是谁,

你的太太竟不体恤你一点——可是你总根本没有想到孩子没有一个不淘气,佣人没有一个没

有问题,米也没有一天不涨价的!你的温柔的太太,整天整夜的在这炼狱中间,怕你不得好

睡,办事没有精神,脾气也会变坏,而她自己昨夜则于你蒙卑之中,起来了七八次之多,既

怕孩子挨骂,又怕你受委屈。孩子哭是因为肚子痛,肚子痛是因为刘妈给他生水喝。而刘妈

则是没有受过近代训练的佣人,跟她怎样说都不会记得。这年头,连个帮工都不容易请,奉

承她还来不及,哪还敢说一个“换”字……她也许思前想后,一夜无眠,今早起来,她还得

依旧支撑。家长里短的事,女人不管,谁来管呀?她一忙就累,一累就也有气,满心只想望

你中午或晚上回来,凡事有你商量,有你安慰。倘若你回来了,看见她的愁眉,看见她的黑

眼圈,你说一两句安慰的话,她也许就把旧恨新愁,全付汪洋大海,否则她只有在你的面前

或背后,掉下一两滴可怜无告的眼泪。你也许还觉得“女人,除了哭,还会什么!……”

男子的条件中,有时还要对方具有经济生产的能力,这个问题就更大了。我知道有许多

职业妇女,在结婚之前,总要百转千回的考虑。倘若她或不幸而被恋爱征服,同时又对事业

不忍放弃,那这两股绳索就会把她绞死!我有一对朋友,是夫妇同在一个机关里面办事的

(妻的地位似乎比丈夫还高)。每次我到他们家里去拜访,或是他们请我吃饭,假如一切顺

利,做丈夫和做妻子的就都兴高采烈。假如饭生菜不熟,或小孩子喧哗吵闹,做丈夫的就会

以责备的眼光看太太,太太却以抱歉的眼光来看我们两个,我只好以悲悯的眼光看天。

我心里真想同那做丈夫的说:“天哪,她不是和你一样,一天坐八小时的办公室吗?”

——我不是说一天坐了八小时的办公室,请客时就应当饭生菜不熟,不过至少他们应当以抱

歉的眼光对看,或且同以抱歉的眼光看我。至于把这责任完全推给太太的办法,则连我这一

个女性的男子,也看不过了。

谈到职业妇女,在西洋的机器文明世界,兼主妇还不感到十分困难。在中国则一切须靠

佣人。人比机器难弄得多,尤其是在散离流亡的抗战时代。我看见过多少从前在沿海口岸,

摩登城市,养尊处优的妇女们,现在内地,都是荆钗布裾栉风沐雨的工作,不论家里或办公

室里,都能弄得井井有条。对于这种女人,我只有五体投地。假如抗战提高了中国的地位,

提高了军人、司机、乃至一般工人的地位,则我以为提得最高的,还是我们那些忍得住痛耐

得住苦的妇女。

话又说得远了,我所要说的关于女人的话,还未说到十分之一。有一个朋友看到了这一

段,以为像我这样尊敬体贴女人的人,可以做个模范丈夫,必不难找个合式的太太。连我自

己也纳闷,这是怎么说的呢?天晓得!

士,后收入《关于女人》,天地出版社1943年9月初版。)我的择偶条件

新近搬了一次“家”,居然能从五个人合住的一间屋子,搬到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连客

厅的房子里来,虽然仍有一个“屋伴”,在重庆算是不容易的了。这两间屋子,略加布置,

尚属雅洁。窗明几净,常有不少的朋友来陪我闲谈;大家总觉得既有这么雅洁的屋子,更应

当有个太太了,于是谈锋又转到了择偶的条件。随谈随写,居然也有二十几条,如下:

一因为我自己是在北方长大的南方人,所以我希望对方不是“北人南相”——此条可以

商量。

二因为我是学文学的,所以希望对方至少能够欣赏文艺。

三因为我是将近四十岁的人,所以希望对方不在二十五岁以下。

四因为我自己是个瘦子,所以希望对方不是一个胖子。

五因为我自己不搽润面油、司丹康,所以希望对方也不浓施脂粉,厚抹口红。

六因为我自己从未穿过西装,所以希望对方也不穿着洋服——东方女子穿西服,十个有

九个半难看!

七因为我有几个外国朋友,所以希望对方懂得几句外国语言。

八因为我自己好客,所以希望对方不是一个见了生人说不出话的女子。

九因为我很择客,所以希望对方也不招致许多无聊的男女朋友,哼哼洋歌,嚼嚼瓜子,

把橘子皮扔得满地。

十因为我颇有洁癖,所以希望对方也相当的整齐清洁——至少不会翻乱我的书籍,弄脏

我的衣冠。

十一因为我怕香花,所以希望对方不戴白玉兰,不在屋子里插些丁香、真珠梅之类。

十二因为我喜欢雅淡,所以希望对方不穿浓艳及颜色不调和的衣服,我总忘不了黄莘田

先生的两句诗:“颜色上伊身便好,带些黯淡大家风。”

十三我自己曾经享受过很舒服的衣食住行,而在抗战期内,绝口不提从前的幸福!我觉

得流离痛苦是该受的。因此,我希望对方不是整天的叹气着说:“从前在北平的时候呀,”

“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才完呀,”一类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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