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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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飞点点头，眉眼含笑，那调笑的模样倒真是潇洒俊俏，天下无双，“儿子我的小心肝儿不就是美丽的娘亲大人您的小小心肝儿吗？给您多看几天您不喜 欢＇炫。书。网＇？人家别人就是想看儿子我还不给呢！您儿子我多孝顺！”
“贫嘴！外头下着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小丫头若是受寒了可不好，你这做哥哥的不心疼着，还有谁心疼？”
“嘻嘻，”凌少飞也做出凌少樱嘻嘻哈哈的模样，讨娘亲一笑，“心疼的人多着呢！娘亲不就不顾亲儿子在跟前尽孝，一心想着？何况还有个小哥哥陪着，我这大哥哥在不在也没什么，娘亲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儿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你呀！”白衣女子点点儿子的额头，不由莞尔。
凌少飞拉过女子的手，俏皮地在背面上亲一下，又赶紧歪歪身子，正或躲过了女子落下来的经书敲打，“儿子好呗？也就娘亲生得出儿子这般完美无缺的好男儿不是？儿子我知道娘亲骄傲又不好意思表达，没关系，儿子我心里明白就行！”
白衣女子第无数次思考这个满嘴油腔滑调的儿子究竟是像谁。
“娘亲近日诵经念佛，有没有为儿子我祈祷安康？”凌少飞必问一事。
女子合上经书，就着灯火笑盈盈地回道：“你以为呢？”
“当然是全天都在祈祷啊！我可是你的宝贝儿子耶！生岁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身为娘亲您的九百九十九岁忧，儿子我可是高兴得很哪！”
女子吃吃笑两声，满面平和，一派安然。
她不是宣帝的皇后，而是殇帝的德妃，当今天子的生母，闺名唤作砌雪。
当年的皇城，不仅仅只有一声声的小紫（宣后小名）满天乱飞，砌雪两个字也如同春雷一般，隆隆作响。
人都说，恪亲王府的小紫娘娘是恃宠而骄，厉亲王府的砌雪娘娘是恃骄而宠，张扬跋扈蛮横娇纵她若是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一张刀子嘴，再配上一颗七窍心，王府里的侧室侍妾，王府外的情敌外室，一个个被她整得死去活来，听到砌雪两个字就心惊胆颤，不寒而栗，找王爷告状，也只得个自求多福的结果。厉亲王妃剽悍，厉亲王爷惧内，这是人尽皆知的笑谈，茶余饭后常常被拿来消遣娱乐。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砌雪，再怎么诗情画意温柔缱绻的名字，也如同过往云烟一般，渐渐隐匿在无声的岁月里。昔年的河东狮，如今锁在在青灯古佛的昭阳宫，晨钟暮鼓，磨平了一腔飞扬的高调，只余下淡淡的温火，心无所念地寂寂燃烧。
若是红颜未老恩先断，便该有多好？至少，心不会一死就是一辈子。
凌少飞离开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雨中跪着的凌少樱，还有撑伞陪伴着她的白衣少年。正值不惑之年的皇帝陛下很是忧伤很是文艺地对着幽暗的天空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众星拱月
夜路走多了，容易遇见鬼。小雨淋久了，很难不生病。
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又有护体神功护身，淋淋雨也不算什么，偏偏某些人打定主意半点诚心半点计谋地柔弱了那么一下下，以最无防的状态淋了整整一夜，于是，第二天早晨，双腿酸麻地被抱回东宫，简简单单地洗了个澡，喝了碗清粥，打着小哈欠上了床。谁知小睡了片刻后，轰轰烈烈地被伺候的嬷嬷发现，居然受寒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美少年萧沐歌小公子在凌少樱小睡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走了，难得生病的凌少樱很纠结地伤心抑郁错失了一个引动萧小公子强烈爱怜情怀的天赐良机。
凌少飞上完早朝就到了东宫探病，探着探着就成了坐着，一坐就到了中午，索性连午膳都在东宫用了，等凌少樱困了要午睡，这才起身回养心殿。
到了下午，凌少樱懵懵懂懂地醒了，床边站着几个宫人，都安安静静地伺候着。一只红色小鹂鸟叽叽喳喳地停在窗棂上叫唤，声音清脆悦耳。
揉揉眼，看看面带忧色的嬷嬷，微微一笑，问道：“谁来过了？”
见小主子醒来说话，嬷嬷立马来了精神，挺挺身子，又躬身温声语道：“回公主，是靖王爷与小世子，只是皇上下了令，公主身子不适，不准任何人踏入东宫打搅，因此——”
“知道了。”凌少樱挥挥手，抚抚额，觉得身子不似早晨那般沉重，轻盈了许多，刚要撑手坐起来，嬷嬷就上前扶住帮忙，好像她是禁不起摔打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凌少樱失声一笑，摇摇头，示意嬷嬷不需如此，嬷嬷却是等她坐好了，才慢慢地抽回手。
“打水，本宫要净面。还有，如果靖王爷还没走，就让他进来吧！”小鹂鸟还在叽叽喳喳拼命叫个不停，大力宣告它的主人——凌澈——还在附近。凌少樱一直很好奇，像凌澈那样的人怎么会养一只小孩子巴掌大的小红鸟，跟他大大咧咧豪气干云的性格很不相符，该养只大雕啊大鹏啊什么的才对嘛！
“是。”宫人们依言而行，不敢有半分违逆。
凌少樱净完面，精神又好了许多，依着嬷嬷的意思披了件红色长披风，又喝了杯温热的参茶，这才款步出了内室，身后仅跟着两个小宫女以及只要能跟就跟的嬷嬷。
靖亲王与小世子已经到了外室，宫人们跑里跑外地伺候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不待靖亲王言语，凌少樱先屈身盈盈一拜，甚是乖巧知礼，“六皇伯，侄女给您请安了！”嗓音甜腻糯软，带着少女的清甜与江南的柔美，唤得人浑身舒畅。
六皇伯当场就乐得晕晕乎乎了。
靖亲王膝下无女，偏又极其想要个小郡主，怎奈众兄弟家也就那么几个，平分都不够数，外姓女娃他又不稀罕，只能干巴巴地眼馋有女儿的几家王府。小少樱的存在他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这些年又从孙儿凌澈口里多多少少压榨来不少这女娃的内料，也曾偷偷溜去江南，可惜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伤心之余大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早几天就得到少樱进京的消息，他是欢天喜地地准备着去半路截人，怎奈凌少飞那死小子太过奸诈狡猾，在宣布少樱回京的同时，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还管事，给所有觊觎小公主的皇族丢了铺天盖地的公务，有潜力大爆发早几天完成的很荣幸地被宣召进御书房砸了更加多如山海的公文，害他们真是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遑论是偷偷出城就少樱了。
到了昨日，想着好歹是少樱回宫的日子，总该收活放人了，却是等到了午时才下了旨，准个人回府携带亲眷，再来时，都陆陆续续地开始进家宴了。却又怎知，少樱顾着往昭阳宫去，居然没出席专为她而设的家宴，这惨痛的事实将饱含期待的诸人打击得口吐白沫。
今日晨时进了宫，没拐弯就直接往东宫而去，“恰巧”碰上了跟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十来年的郑公公，那老太监一脸假哭地提起少樱淋雨生病皇上下旨不准任何人叨扰的混事，实在是可恶的让人想一拳把他给揍扁。
中午拽了孙子一起到东宫外，强迫孙子放出小红鸟到少樱窗上吵闹，发誓非得见到人不可。
于是乎，在如此种种坚持不懈的努力奋斗下，靖亲王终于成功地见到了日思夜想得几乎要让他老人家犯了相思病的小公主少樱。
跟他想象中的小可爱不太一样。
想象中，凌少樱该是千娇百贵地长大，粉雕玉琢，手上脸上都还带着粉粉嫩嫩软软绵绵的婴儿肥，脸还要红红的，眼睛要大大的，咯咯笑起来，忽悠忽悠地一闪，满天满地的天真无邪张扬着小胳膊小腿就扑进了他爱心满满的温暖怀抱里。
眼前的少女身形高挑，体态匀称，长发整整齐齐地只用一根金色缎带束起来，自在地从左肩上搭拉下来垂在胸前，底下是白色的薄衫，绯红的披风，精雕细琢的模样委实漂亮可爱，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形状优美，半点纯真半点妖异，颇有其双亲之风。
凌澈转着眼珠子上下左右胡乱瞟着，不理会自家精神错乱的祖父。
靖亲王晕乎着激动着，从来都温文尔雅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不怎么温文尔雅的表情，闭上眼深呼吸，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装回平时的模样，淡淡一笑，每一个角度都符合皇子皇孙的礼仪规范，当真是雍容大度，优雅高贵，生来有十分的天家威仪。
“……身子如何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凌少樱表现出一点点病人该有的虚弱，眸子里却是灵动欢愉，稍稍扬起的唇角笑意明媚，眼睛一眨，顿时就生出七分的天真三分的伶俐，精神也明显地提高了好几度。“多谢六皇伯关心。”
靖亲王捋捋自己的美髯，脸色微微红了下，笑得也是带了三分的羞怯。这模样落到凌少樱眼里，当真吓了一跳，已过天命之年的大男人居然会脸红？若了小家小户还尚可接受，权当是没见过世面，可这是大莫朝的堂堂亲王啊，也太可怕了点吧？
凌澈给她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示意她理解众生百相的深刻含义。
“身子若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千万记得休息，别逞强。”温文尔雅的靖亲王淡淡地说着，却掩饰不住翻腾的狂喜，“女孩子家毕竟是女孩子家，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子才好，原本就柔弱，可是受不得许多折腾。御医看过了吗？”
凌少樱点点头，泛滥自己天真无邪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的卖相，笑嘻嘻地挪到六皇伯身边，一双漂亮的眸子闪闪发亮，“侄女知道的。六皇伯别站着了，来，这边坐啊！”说着，伸手挽住六皇伯的手臂，亲热地要把人拉到凳子上坐着。六皇伯大喜，半低下头，红着脸坐了下来。
凌澈努努嘴，眼巴巴地看看凌少樱，“樱姑姑，小侄也想坐！”
“姑姑还站着，做侄子的岂有坐的道理？”凌少樱笑眯眯地回他一句，却也没有多为难，开开心心地在六皇伯身边坐下，小小的笑脸阳光灿烂。凌澈也不失机会，赶紧坐一边。
靖亲王喝一口茶，调整自己的心绪，也不间断打量心心念念的小公主，越看越顺眼，越瞧越顺心，心里满满地觉得果然还是自己家的孩子好。
“皇伯便唤你樱儿了，可好？”言语间，面颊上淡淡的红晕更浓了几分。
凌少樱觉得这六皇伯甚是有趣，嘻嘻一笑，点头应道：“嗯！随便啦，皇伯喜 欢＇炫。书。网＇就好！”
六皇伯笑笑，“喜 欢＇炫。书。网＇得紧哪！樱儿，听起来像婴儿，都一样的惹人喜 欢＇炫。书。网＇。”樱儿樱儿地叫，清清亮亮的，好像站在面前的就是个没长成的小娃娃。
话还没说上几句，气氛也不甚热络，就见个粉红衣裳的小宫女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细细的汗水在白净的额头上蒙了薄薄的一层，低着头，只喘息了一下，便恭声通禀：“公主，各亲王府、郡王府及两位皇爷来访，奴婢们拦不住，请公主移驾弘文殿。”
闻言，凌少樱好奇地挑高了眉，“怎么都来了？”
凌澈哈哈朗笑两声，长眉分外有神采，“樱姑姑还不知道吗？皇上可是把你给卖了！”
“什么意思？”凌少樱眨眨水汪汪的眸子，笑得好人畜无害，天真可爱。
靖亲王低头羞怯地红了脸，温文尔雅上平添了许多的异样风情致，“皇上真的没说吗？”
凌少樱疑惑地摇摇头，满是不解地盯着六皇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