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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从台湾流浪到大西北-第30章

小说: 从台湾流浪到大西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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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面是手持三角彩色小旗的群众队伍,他们手举小旗振臂高呼:“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打败美帝野心狼!”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一天下午上音乐课,老师教我们唱:“嗨啦啦啦……嗨啦啦啦……,天空出彩霞呀!地上开红花呀!……”的抗美援朝革命歌曲。音乐老师认真地教,学生们专心使劲地学唱,很快就学会了,但我们的嗓子已经喊唱的冒火,感到有些累。此时离下课还有四、五分钟时间,于是老师就利用这点时间对我们进行政治教育。她说:“志愿军战士在朝鲜作战非常勇敢,打得美帝屁滚尿流。”她还说:“在战场上你只要把美国鬼子摔倒,他们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转身从教室门后面拿过来一把打扫卫生用的铁锹,举起左手拍打两下锹把说:“为什么呢?因为……因为美国鬼子的腿跟这铁锹把一样硬一样直,没有膝关节,不会打弯,所以摔倒后就爬不起来了。”老师的话对于我们学生来说就是金口玉言。我们一个个被惊诧得瞪着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信以为真。

  过了许多年后,我还一直认为美国人的腿不长膝关节,不能弯曲,像根铁锹把一样僵直!

  1954年6月上旬,炎热的夏季似乎比往年提前到来,几场大雨后,河水暴涨,木桥被大水淹没,来往的行人必须乘船摆渡过河,过一次河大人交二分钱,小孩子交一分钱。

  我每天上学要早晚来回过两趟河,为了少过一趟河节约两分钱,还能多出一些时间看书学习,准备初小毕业考试。最后我决定住校,两天只回一趟家,早上吃过早饭后带上两个馍馍去上学,晚上就住在学校,好在夏季天气炎热,晚上在哪都可以凑乎着睡上一觉。

  当年,我们四年级的教室在对着校门的后院里,它是一幢高大砖木结构的二层楼,一楼是我们的教室,二楼空闲着。当时我们四、五个家在城外离学校较远的学生,晚上就睡在二楼木质地板上。闷热的夏夜地面上蚊虫较多而睡在高有数丈的二层楼上,四面通风,凉风习习,又没有蚊虫叮咬,使人感到清爽而又惬意。

  一天早上,刚下了第一节算术课,身材高大的学校主管教务的田主任就堵在我们的教室门前,不准一个学生出去。然后把我们的班主任叫过来,让班主任带着我们到楼后面的小院里看一个奇特的“景观”——到了楼后,老师和学生们都被惊呆了!

  原来二楼的后墙墙壁上,圆形的窗孔下面(已无窗框),足有四、五米高的砖墙上,挂着一幅酷似一道瀑布形状的黄色的屎浆图,其中还夹杂着没有被消化的菜叶和豆瓣,顺着窗台自上而下,直泄到地面。

  此时此景,让老师和学生们都感到非常地惊奇和气愤,众人一片哗然……

  学校决定要追究肇事者的责任,开始了一场调查“屎因”的行动。最后将目标锁定到我们五个晚上在楼上睡觉的学生身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和另外四个学生都被喊到教务处逐一讯问。当问到我时我说:“昨天晚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我咋知道是哪个人拉的屎?要是怀疑我那你们就找错人了,这两天我连肚子都吃不饱,又哪能拉出那么多的屎!”

  最后终于在我们五个学生中,查出了肇事者。原来是我们班里年龄最大(已十五、六岁),个子最高,外号叫“李扁嘴”(鸭子)的学生。

  李扁嘴向校方承认了错误,并且还讲述了事情的原因和经过——他家住在东门外的乡下,因家里穷经常挨饿。那天下午他家大人从亲戚那里借来几斤黄豆,拿回家后煮了一大锅,他狠狠地吃了一顿。只因狼吞虎咽,咀嚼不烂,加上盐巴放得过多,晚上回到学校就感到口渴,便喝了一些凉水,到了半夜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感到腹部疼痛难忍,急于大便。只因二楼太高跑去茅房已来不及,他便急忙爬上窗台,拉下裤子,屁股朝外一撅,就“稀里哗啦“地倾泄出去。事毕顿觉腹内舒爽无比,之后回到地板上躺下便睡,没想到他竟闯下了如此不敬的“大祸”。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他愿意接受学校的任何处分。当时他对自己随便拉屎的“错误”已有深刻认识,态度还算诚恳。因此校方对他并没有过多地追究,只是罚他将墙壁清洗干净就算了事。

  可是过了几天后,他竟然有变,悄悄地对我说:“真倒霉,我因为屙屎闹出了事。天王老子他能管天管地,但是管不了拉屎放屁!”

  我对他说:“吃饭进食堂,拉屎去厕所,这是连两、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的事。你却把它稿错,你不倒霉谁倒霉!”

  从此以后我们班里的学生都对“吃饭进食堂,拉屎去厕所”这句话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和认识。

  我在州东小学上了三年学,在此给我留下一些难以忘却的记忆。尤其在从我母亲去世后,三年级的教算术老师张有才和四年级的教语文老师杨汉昭,他们对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像兄长和父母一样地关心我、爱护我,还经常地督促我学习,不断地要求我进步,为我在中学时期的学习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至今已过去五十年,每当我想起少年求学的艰难经历时,总会从内心深处发出对他们的由衷感激——谢谢了我的恩师们!

  

第十三章 少年求学 举步维艰(二)
第二节

  1954年7月,我初小毕业,因州东小学没有高小,我便转学到北关外大厦门里(太平北街)的咸宁小学上学。

  当时我外公年过七十,身体瘦弱,行动有所不便,已无力再照顾我上学,我只好再次投靠亲戚,跟着我大姨奶一起生活。每周只能利用星期天休息时到汤王墓村去看望外公。

  我大姨奶王氏姊妹三人,我奶奶排行老二,蚌埠的小姨奶排行老三。她原住在亳县北门口外的牛市街,老伴早年去世,有一子在蚌埠淮河上帮人跑船,因一次水上事故船毁人亡,撇下的儿媳又改嫁离她而去,家中只剩下我姨奶一人无依无靠的生活着,有时穷得没饭吃只好沿街讨些剩饭菜吃。母亲在世时,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带着我去看望姨奶,给她送上一点钱或粮食,再帮她干一点家务活。

  自从我祖父去世后,姑母一家便回了河南温县,我舅爷在太平北街留下的几间旧草房也就无人居住了。后来我姨奶将她的两间房子卖掉,搬到了太平北街居住。我在咸宁小学上高小时,就和大姨奶一起在此生活。我们仅靠两间门面房每月收的两、三元房租生活,日子过的十分清苦,有时姐姐也会给我们一点经济上的帮助。我还经常利用假期到我外公那里帮他干点农活,收拾一些家务,从他那里拿回一点红薯、南瓜等杂粮以补充我们口粮的不足。

  当时姨奶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她心地善良对人和蔼。在她的身上可以看到我末曾见过面的,早在抗战逃难中死去的奶奶的形象。她对我十分疼爱,常把粮站买回来不多的白面擀成面条给我吃,而她却用面汤泡点豆饼,或用红薯、杂粮来充饥。

  每当这时,我们祖孙二人就要发生争执——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倍感凄楚!总要把一些面条挑到她的碗里。但姨奶却不允许,并对我说:“小孩子家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好的。我老太婆年岁已大,快要死的人了,吃了也没有什么用,只要有口吃的就行了,你快吃吧。”

  姨奶对待自己过分刻薄的做法,让我心碎,每念至此都会令我凄然泪下……

  亳县咸宁小学是一座关帝庙改成的学校,它位于涡河南岸的太平北街北端,与雕刻建造艺术非常高超的花戏楼相毗邻。

  当年院内高大的殿堂已成为我们学生的教室,解放后破除迷信关老爷的泥塑金身也被校方“请到”了一个偏辟的门道里,但他仍神情贯注地坐看他的《春秋》,关平、周仓依然侍奉在他的左右。

  1956年开春,是我高小的最后一个学期,我正在忙于学习。突然从亳县城南双沟区卫生所传来了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表姨,病故的消息,并通知我前去帮助料理后事。

  我的表姨也是一个比较苦命的人,在她病死时还不超过四十岁。早先因家庭不和与丈夫离婚,带着她与我同岁的儿子季新生,从安徽界首县来到毫县,在县城关镇的卫生所里当一名妇产科医生,而她的儿子在1953年也来到亳县和我一起在州东小学读书,初小毕业后便被其父接到西安上学,而亳县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后来,又调回到了亳县城南的双沟集区卫生所工作。

  两年前,她曾给于过我帮助,在一个寒冷的冬季,买来棉花和黑布给我做了一件新棉袄,至今还穿在我的身上。没想到刚刚过去两年,她竟然患上肠癌,乘坐人力三轮车去看病时,死在了由双沟集去阜阳地区医院的路上,最后只得中途返回,停尸在双沟集卫生所里,等候亲戚前来料理后事。

  双沟集距县城五十多华里,当天中午过后我才赶那里。在区卫生所魏所长和几位医生、护士的帮助下,买了一口棺材将她入殓。而后又租了农村生产队的一辆四轮牛车,将其灵柩连夜运回城里。此次丧事一切费用都是从公家会给她的安葬费中支出,丧事办完已所剩无几。

  在这个冬末春初,乍暧还寒的季节里,于当天傍晚六时,我和两个农民赶着两头老黄牛拉着一辆木制老式四轮车,上面放着灵柩“咕嘟……咕嘟”地驶出了双沟集。

  当时,日头偏西,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天色渐暮。一群乌鸦在空中不停地聒噪着,绕着一片树林几起几落,陆续归巢。一阵西风骤起,林木萧瑟,掠过空旷荒凉尚未春耕的越冬土地上,卷起一些枯草、秋叶废纸和尘埃,飞旋着向远处飘去。

  夜幕已经降临,在这人们将要睡觉的时候,我随着一辆拉着棺材的牛车,行进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车轮与车轴摩擦不时地发出“吱吜吱吜……”的响声,牛车慢得出奇,酷似蜗牛在地上爬行。

  ……此时天空昏暗,夜色茫茫,我的心情异常地沉重,倍感凄凉!

  从早晨到晚上忙了一天,我筋疲力尽,疲惫不堪,实在太累了。我半躺在用麦草铺垫着的车框上,用一根捆棺材的绳头,系住我的腰,靠着棺材,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牛车在行进,似乎耳边还在不时地响着车夫催赶老牛的吆喝声……

  过了一阵子,我突然被惊醒,发现牛车被停放在路傍,两个赶车的车夫不见了踪影。我十分惊慌,感到情况不妙,用手摸了一下棺材还在,没有被人“背走”。我不明白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趁我睡着之际,弃我而去逃之夭夭呢?在这黑灯暗火,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我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和一个死人,以及两头不会说话只顾低头吃草的老牛撂在这荒郊野外之中?

  他们毕竟是受顾于区卫生所来运送灵柩的,虽然夜间行车十分辛苦,但给的酬资也是十分丰厚——跑这一趟除掉生产队的租牛车费用,他们二人每人还能得到五元钱辛苦费,可以买一袋白面。现在为什么中途变卦,闹出这种恶作剧呢?

  在这荒郊野外,一片漆黑,夜色蒙蒙的原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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