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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三国志-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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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见其状。

初,权黄龙元年迁都建业,二年筑东兴堤遏湖水。后征淮南,败以内船,由

是废不复脩。恪以建兴元年十月会众於东兴,更作大堤,左右结山侠筑两城,各

留千人,使全端、留略守之,引军而还。魏以吴军入其疆土,耻於受侮,命大将

胡遵、诸葛诞等率众七万,欲攻围两坞,图坏堤遏。恪兴军四万,晨夜赴救。遵

等敕其诸军作浮桥度,陈於堤上,分兵攻两城。城在高峻,不可卒拔。恪遣将军

留赞、吕据、唐咨、丁奉为前部。时天寒雪,魏诸将会饮,见赞等兵少,而解置

铠甲,不持矛戟。但兜鍪刀楯,倮身缘遏,大笑之,不即严兵。兵得上,便鼓噪

乱斫。魏军惊扰散走,争渡浮桥,桥坏绝,自投於水,更相蹈藉。乐安太守桓嘉

等同时并没,死者数万。故叛将韩综为魏前军督,亦斩之。获车乘牛马驴骡各数

千,资器山积,振旅而归。进封恪阳都侯,加荆扬州牧,督中外诸军事,赐金一

百斤,马二百匹,缯布各万匹。

恪遂有轻敌之心,以十二月战克,明年春,复欲出军。【汉晋春秋曰:恪使

司马李衡往蜀说姜维,令同举,曰:“古人有言,圣人不能为时,时至亦不可失

也。今敌政在私门,外内猜隔,兵挫於外,而民怨於内,自曹操以来,彼之亡形

未有如今者也。若大举伐之,使吴攻其东,汉入其西,彼救西则东虚,重东则西

轻,以练实之军,乘虚轻之敌,破之必矣。”维从之。】诸大臣以为数出罢劳,

同辞谏恪,恪不听。中散大夫蒋延或以固争,扶出。

恪乃著论谕众意曰:“夫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王者不务兼并天下而欲垂祚

后世,古今未之有也。昔战国之时,诸侯自恃兵强地广,互有救援,谓此足以传

世,人莫能危。恣情从怀,惮於劳苦,使秦渐得自大,遂以并之,此既然矣。近

者刘景升在荆州,有众十万,财谷如山,不及曹操尚微,与之力竞,坐观其强大,

吞灭诸袁。北方都定之后,操率三十万众来向荆州,当时虽有智者,不能复为画

计,於是景升儿子,交臂请降,遂为囚虏。凡敌国欲相吞,即仇雠欲相除也。有

雠而长之,祸不在己,则在后人,不可不为远虑也。昔伍子胥曰:‘越十年生聚,

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夫差自恃强大,闻此邈然,是以诛子胥

而无备越之心,至於临败悔之,岂有及乎?越小於吴,尚为吴祸,况其强大者邪?

昔秦但得关西耳,尚以并吞六国,今贼皆得秦、赵、韩、魏、燕、齐九州之地,

地悉戎马之乡,士林之薮。今以魏比古之秦,土地数倍;以吴与蜀比古六国,不

能半之。然今所以能敌之,但以操时兵众,於今適尽,而后生者未悉长大,正是

贼衰少未盛之时。加司马懿先诛王凌,续自陨毙,其子幼弱,而专彼大任,虽有

智计之士,未得施用。当今伐之,是其厄会。圣人急於趋时,诚谓今日。若顺众

人之情,怀偷安之计,以为长江之险可以传世,不论魏之终始,而以今日遂轻其

后,此吾所以长叹息者也。自古以来,务在产育,今者贼民岁月繁滋,但以尚小,

未可得用耳。若复十数年后,其众必倍於今,而国家劲兵之地,皆已空尽,唯有

此见众可以定事。若不早用之,端坐使老,复十数年,略当损半,而见子弟数不

足言。若贼众一倍,而我兵损半,虽复使伊、管图之,未可如何。今不达远虑者,

必以此言为迂。夫祸难未至而豫忧虑,此固众人之所迂也。及於难至,然后顿颡,

虽有智者,又不能图。此乃古今所病,非独一时。昔吴始以伍员为迂,故难至而

不可救。刘景升不能虑十年之后,故无以诒其子孙。今恪无具臣之才,而受大吴

萧、霍之任,智与众同,思不经远,若不及今日为国斥境,俯仰年老,而雠敌更

强,欲刎颈谢责,宁有补邪?今闻众人或以百姓尚贫,欲务间息,此不知虑其大

危,而爱其小勤者也。昔汉祖幸已自有三秦之地,何不闭关守险,以自娱乐,空

出攻楚,身被创痍,介胄生虮虱,将士厌困苦,岂甘锋刃而忘安宁哉?虑於长久

不得两存者耳!每览荆邯说公孙述以进取之图,近见家叔父表陈与贼争竞之计,

未尝不喟然叹息也。夙夜反侧,所虑如此,故聊疏愚言,以达二三君子之末。若

一朝陨殁,志画不立,贵令来世知我所忧,可思於后。”众皆以恪此论欲必为之

辞,然莫敢复难。

丹杨太守聂友素与恪善,书谏恪曰:“大行皇帝本有遏东关之计,计未施行。

今公辅赞大业,成先帝之志,寇远自送,将士凭赖威德,出身用命,一旦有非常

之功,岂非宗庙神灵社稷之福邪!宜且案兵养锐,观衅而动。今乘此势,欲复大

出,天时未可。而苟任盛意,私心以为不安。”恪题论后,为书答友曰:“足下

虽有自然之理,然未见大数。熟省此论,可以开悟矣。”於是违众出军,大发州

郡二十万众,百姓骚动,始失人心。

恪意欲曜威淮南,驱略民人,而诸将或难之曰:“今引军深入,疆埸之民,

必相率远遁,恐兵劳而功少,不如止围新城。新城困,救必至,至而图之,乃可

大获。”恪从其计,回军还围新城。攻守连月,城不拔。士卒疲劳,因暑饮水,

泄下流肿,病者大半,死伤涂地。诸营吏日白病者多,恪以为诈,欲斩之,自是

莫敢言。恪内惟失计,而耻城不下,忿形於色。将军朱异有所是非,恪怒,立夺

其兵。都尉蔡林数陈军计,恪不能用,策马奔魏。魏知战士罢病,乃进救兵。恪

引军而去。士卒伤病,流曳道路,或顿仆坑壑,或见略获,存亡忿痛,大小呼嗟。

而恪晏然自若。出住江渚一月,图起田於浔阳,诏召相衔,徐乃旋师。由此众庶

失望,而怨黩兴矣。

秋八月军还,陈兵导从,归入府馆。即召中书令孙嘿,厉声谓曰:“卿等何

敢妄数作诏?”嘿惶惧辞出,因病还家。恪征行之后,曹所奏署令长职司,一罢

更选,愈治威严,多所罪责,当进见者,无不竦息。又改易宿卫,用其亲近,复

敕兵严,欲向青、徐。

孙峻因民之多怨,众之所嫌,构恪欲为变,与亮谋,置酒请恪。恪将见之夜,

精爽扰动,通夕不寐。明将盥漱,闻水腥臭,侍者授衣,衣服亦臭。恪怪其故,

易衣易水,其臭如初,意惆怅不悦。严毕趋出,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

行乎?”还坐,顷刻乃复起,犬又衔其衣,恪令从者逐犬,遂升车。

初,恪将征淮南,有孝子著恳氯肫溟x中,从者白之,令外诘问,孝子曰:

“不自觉入。”时中外守备,亦悉不见,众皆异之。出行之后,所坐厅事屋栋中

折。自新城出住东兴,有白虹见其船,还拜蒋陵,白虹复绕其车。

及将见,驻车宫门,峻已伏兵於帷中,恐恪不时入,事泄,自出见恪曰:

“使君若尊体不安,自可须后,峻当具白主上。”欲以尝知恪。恪答曰:“当自

力入。”散骑常侍张约、朱恩等密书与恪曰:“今日张设非常,疑有他故。”恪

省书而去。未出路门,逢太常滕胤,恪曰:“卒腹痛,不任入。”胤不知峻阴计,

谓恪曰:“君自行旋未见,今上置酒请君,君已至门,宜当力进。”恪踌躇而还,

剑履上殿,谢亮,还坐。设酒,恪疑未饮,峻因曰:“使君病未善平,当有常服

药酒,自可取之。”恪意乃安,别饮所赍酒。【吴历曰:张约、朱恩密疏告恪,

恪以示滕胤,胤劝恪还,恪曰:“峻小子何能为邪!但恐因酒食中人耳。”乃以

药酒入。孙盛评曰:恪与胤亲厚,约等疏,非常大事,势应示胤,共谋安危。然

恪性强梁,加素侮峻,自不信,故入,岂胤微劝,便为之冒祸乎?吴历为长。】

酒数行,亮还内。峻起如厕,解长衣,著短服,出曰:“有诏收诸葛恪!”【吴

录曰:峻提刀称诏收恪,亮起立曰:“非我所为!非我所为!”乳母引亮还内。

吴历云:峻先引亮入,然后出称诏。与本传同。臣松之以为峻欲称诏,宜如本传

及吴历,不得如吴录所言。】恪惊起,拔剑未得,而峻刀交下。张约从旁斫峻,

裁伤左手,峻应手斫约,断右臂。武卫之士皆趋上殿,峻云:“所取者恪也,今

已死。”悉令复刃,乃除地更饮。【搜神记曰:恪入,已被杀,其妻在室,语使

婢【语】曰:“汝何故血臭?”婢曰:“不也。”有顷愈剧,又问婢曰:“汝眼

目视瞻,何以不常?”婢蹶然起跃,头至于栋,攘臂切齿而言曰:“诸葛公乃为

孙峻所杀!”於是大小知恪死矣,而吏兵寻至。志林曰:初权病笃,召恪辅政。

临去,大司马吕岱戒之曰:“世方多难,子每事必十思。”恪答曰:“昔季文子

三思而后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无以答,

当时咸谓之失言。虞喜曰:夫讬以天下至重也,以人臣行主威至难也,兼二至而

管万机,能胜之者鲜矣。自非采纳群谋,询于刍荛,虚己受人,恒若不足,则功

名不成,勋绩莫著。况吕侯国之先耆,智度经远,而甫以十思戒之,而便以示劣

见拒,此元逊之疏,乃机神不俱者也。若因十思之义,广谘当世之务,闻善速於

雷动,从谏急於风移,岂得陨首殿堂,死凶竖之刃?世人奇其英辩,造次可观,

而哂吕侯无对为陋,不思安危终始之虑,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忘秋实之甘口也。

昔魏人伐蜀,蜀人御之,精严垂发,六军云扰,士马擐甲,羽檄交驰,费祎时为

元帅,荷国任重,而与来敏围棋,意无厌倦。敏临别谓祎:“君必能办贼者也。”

言其明略内定,貌无忧色,况长宁以为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且蜀为蕞尔

之国,而方向大敌,所规所图,唯守与战,何可矜己有馀,晏然无戚?斯乃性之

宽简,不防细微,卒为降人郭脩所害,岂非兆见於彼而祸成於此哉?往闻长宁之

甄文伟,今睹元逊之逆吕侯,二事体同,故并而载之,可以镜诫于后,永为世鉴。】

先是,童谣曰:“诸葛恪,芦苇单衣篾钩落,於何相求成子閤。”成子閤者,

反语石子冈也。建业南有长陵,名曰石子冈,葬者依焉。钩落者,校饰革带,世

谓之钩络带。恪果以苇席裹其身而篾束其腰,投之於此冈。【吴录曰:恪时年五

十一。】

恪长子绰,骑都尉,以交关鲁王事,权遣付恪,令更教诲,恪鸩杀之。中子

竦,长水校尉。少子建,步兵校尉。闻恪诛,车载其母而走。峻遣骑督刘承追斩

竦於白都。建得渡江,欲北走魏,行数十里,为追兵所逮。恪外甥都乡侯张震及

常侍朱恩等,皆夷三族。

初,竦数谏恪,恪不从,常忧惧祸。及亡,临淮臧均表乞收葬恪曰:“臣闻

震雷电激,不崇一朝,大风冲发,希有极日,然犹继以云雨,因以润物,是则天

地之威,不可经日浃辰,帝王之怒,不宜讫情尽意。臣以狂愚,不知忌讳,敢冒

破灭之罪,以邀风雨之会。伏念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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