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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庭长夫人-第24章

小说: 庭长夫人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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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已经结了婚,再去想别的男人,就是犯罪,不是像在三叶草号船上发生的那件事那样,这是真正的罪孽。堂维克多犹如中国的万里长城,挡住了她的幻想。往后,如果她脱离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五尺多高的汉子去胡思乱想,那就是罪过……事情似乎还没有开始,却已经结束了。

安娜张开双眼,对她的堂维克多看了一眼。他头戴丝帽,帽檐一直拉到耳根,微微皱着眉头,正平静地在灯下读着不朽的卡尔德隆·德拉·巴尔卡的《嫉妒是最大的恶魔》(又名《耶路撒冷的总督》)。

第06章

斐都斯塔的俱乐部在与天主教大教堂毗邻的古老的圣彼得教堂附近,那是一幢坐落在又肮脏又凄凉的小广场上的孤孤单单的石砌房子,那些石头已被潮气侵蚀得发黑。俱乐部的年轻成员想迁出这座旧房子,可是,那些严肃的资深成员却认为,改变俱乐部的地址便意味着它的死亡。结果,俱乐部没有乔迁,只是对漏雨的地方和因年久失修而造成的其他破损的地方不断地进行修缮。整整有三代人在俱乐部那幢窄小、昏暗的房子里熬过夜。如果将俱乐部迁移到新区,即拉科罗尼亚区,在感情上人们也无法接受。此外,老人们还说,俱乐部一旦迁出恩西马达区,那就永别了。俱乐部也算得上是个贵族嘛。

一般地说,俱乐部的那座舞厅斐都斯塔人常常自豪地向外地人展示,其他的设施则没有多大价值。

俱乐部的侍者们都穿一身与城市里的警服相仿的制服。外地来的人因不懂当地的习惯,想叫个侍者,结果却以为来了个抓自己的警察。

这儿的侍者一般都缺乏教养,这也是从祖上遗传下来的。让他们身穿这样一套制服,是为了表明他们是仆人。

门厅里有两个门房坐在一张松木桌子的边上。他们不跟进进出出的俱乐部成员行礼已是多年来的习惯。

可是,自从隆萨尔当上俱乐部管理委员会的委员后,情况便发生了变化。他在外地见到过另外一种习俗,门房即使见到一个普通的俱乐部成员,也得点头致意,嘴里还得咕噜一声,意思是向对方问好。如果进门的是个管理委员会的委员,门房就该将屁股从座位上抬高半柞①;如果隆萨尔本人进来,则应抬高一样;如果俱乐部主任堂阿尔瓦罗·梅西亚本人进来,门房就应该像新兵那样立正致意。

①一样是大拇指和小指两端张开的距离,约二十公分。

走进门厅,有三四个过道,现在已变成会客室、休息室,或聊天、玩多米诺骨牌的场所。再往前去,是一间比较像样的大房间,里面有几个大壁炉,得烧掉不少木柴(当然没有侍者们说的那么多)。每到年终,俱乐部管理委员会全体委员开会时,总要为木柴问题展开一番争论。在那个大房间里禁止玩声音刺耳的多米诺骨牌,那是斐都斯塔要人们聚集的场所。那儿也不许大叫大嚷,因为东边隔着一扇庄重的大红天鹅绒门帘,就是玩牌的地方,大伙儿叫它红厅。厅内必须保持安静,如有可能,隔壁那房间也应该这样。过去,玩牌的地方与弹子房相毗邻,后来,用球棒打弹子的声音搅得玩牌的人心烦,他们便将牌室搬迁到以前曾是阅览室的那个红厅去了。现在的阅览室就在弹子房的旁边。牌室从来不见阳光,总是一片昏暗,惨淡的烛光得像矿井中的矿灯一样明亮。

堂庞佩约·吉马兰是个讨厌人家玩牌的哲学家,他将红厅里玩牌的那些人称为伪币制造商。他认为,他们在那个鸦雀无声、异常神秘、不能随意表示喜怒哀乐的角落里干的尽是非法的勾当。那些平时吵吵嚷嚷的年轻人一进入玩牌的这个红厅便显得一本正经,宛如信奉某种神秘宗教的教士。对斐都斯塔人来说,走进红厅便意味着从少年进入成年。总有个把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或自己玩牌,或瞧着别人玩牌。他们玩起牌来苦思冥想,还瞧不起别的无聊的消遣方式(也许他们已经玩厌了),喜欢玩这种需要认真对付的抢分和吃牌①。人们只要仔仔细细地观察那些“神父”如何对“剑花”和“棒花”②进行顶礼膜拜,就能认识斐都斯塔知识界的一大特点。

①抢分和吃牌都是三人牌戏的术语。

②“剑花”和“棒花”都是西班牙纸牌的名称。

促进会的头头说,斐都斯塔人牌技并不高,只是靠运气好才赢钱的,但实际上这是为进“犯罪室”迅速发财制造的一种借口。其实,斐都斯塔俱乐部的人牌技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是众所皆知的。当然,也有一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但这些人也是不可缺少的,否则,赢谁的钱呢?然而,事实的确和促进会会长的说法正好相反。那些玩三人纸牌的行家都是从斐都斯塔出去的,只有斐都斯塔才会出这样的人才。他们一旦进入政界,便平步青云,身居要职,掌管政务,而这一切都应归功于他们精湛的牌技。

在牌室的四角各放一张桌子,另外,在中间又放了四张。这八张桌子有一半已坐满了人。每张桌子周围还站着(或坐着)不少看牌的人,他们都是铁杆牌迷。打牌时,很少有人说话,只是向别人要烟抽时才说上一句半句。也很少有人在一边出主意,这既没有必要,也很少有人听。市政府的职员巴西里奥·门德斯是在座的牌友中的高手。此人脸色苍白,身材瘦削。正如斐都斯塔人说的那样,从他的衣着看,看不出他是手艺人,还是个体面的人。他靠他的工薪无法养家糊口,因为家里有妻子还有五个孩子,他平时就靠玩牌补贴日常开销,倒也颇受人们的尊重。他玩起牌来,就像在干一件他没有兴趣干的活儿,没精打采;他性格粗鲁,人家对他说话时总是爱理不理。他一门心思在盘算着自己的事情:他准备用玩牌赢来的钱在堤岸附近盖一座四层楼房。坐在他一旁的是检察官马蒂亚斯,他不想玩“蒙脱”①,才来这儿玩三人牌戏的。每当他在“上边”牌运不佳时,便下来玩三人牌,竭力想多赢一点儿,他一般输得不多,因为他一输,就不干了。这会儿发完牌正在休息的这个人是给检察官和巴西里奥生金蛋的“母鸡”,他们俩准备慢慢地吸干他身上的血。他是个拥有长子继承权的乡下人,名叫文库莱特。以前,他从乡下来赶集时,常来这儿玩牌;后来他当上了省议员,还是常来这儿;最后,他干脆把家搬到斐都斯塔。这样,他便能和那几个玩三人牌的高手朝夕相处。他为他们发财开辟了道路,自己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在自己村子里玩牌不过瘾。文库莱特玩牌常从下午三时玩到次日凌晨两点,只在吃晚餐时休息一下,胡乱吃点东西。堂巴西里奥和检察官轮番在他身上“拔毛”,但有时也同时于。这次同时玩牌的有四人,这第四个人是胡乱拼凑的角色。在别的牌桌上玩牌的人技艺都差不多,外地人来得不少,几乎全都是公务人员。

①一种牌戏。

玩牌时牌友一般来说都是很有教养的。这些人中,许多人确实很有礼貌,但由于牌友彼此十分熟悉,有时也能听到以下的对话:

“我说,这钱是您给我的。”

“我要对您说,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是这么回事。”

“你在撒谎。”

“你太有教养了!”

“总比你强!”

原来是为了一枚伪币。

为了保持平衡,保持和谐的气氛,大自然总赋予人们不同的个性:有的牌友性情暴躁,令人生畏;有的人(例如文库莱特)性格温和,胆小怕事,活像一只羊羔和鸽子。

堂巴西里奥常常说,那个享有长子继承权的人牌风不正。为此,文库莱特多次为自己辩解。这时,市政府这个职员便会大喊大叫:“谁敢对我无礼!”说完,便对桌子猛击一拳。

文库莱特不再吭声,继续玩牌。

这种不常见的争吵只持续一会儿,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总的说来,这间牌室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流血事件。

阅览室兼做图书室的那间房子相当窄小。中间放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面铺着绿色桌布,桌子四周是乌德列支①丝绒沙发椅。图书室实际上只有一个胡桃木书橱,这只不大的书橱镶嵌在墙内。书橱内有皇家学院编的《词典》和《语法》,这是俱乐部智慧的象征。当初购买这两本书是因为俱乐部的成员常常为某些词的词义,甚至是它们的写法争论不休。另外,还有一本不完整的《两个世界》的合订本和几种画报的合订本。书橱里还有一本《法国画报》,放在那儿原是出于某些人的爱国激情,因为上面有一幅插图,说西班牙某国王在刺杀斗牛。为这种激进的爱国热情所驱使,在俱乐部的全体成员会议上不少人发表了很好的演讲,其中还提到了萨昆多和科瓦东加②的英雄人物,末了还要提一下一八0八年③的英雄们。书橱下面几个抽屉里有几本很有教育意义的书,可开抽屉的那把钥匙遗失了。

①荷兰一城市。

②萨昆多和科瓦东加是以抗击摩尔人入侵闻名的两个村镇。

③指一八○八—一八一四年抗击法国军队入侵的斗争。

每当俱乐部的成员要借书橱里的书时,管理员就没好气地走过来,让借书的人再说一遍想借什么书。

“对,先生,我要借《斐都斯塔编年史》……”

“您知道这书就在书橱里吗?”

“对,就在那儿。”

“问题是,”管理员搔了搔耳朵,“没有这样的惯例……”

“什么惯例?”

“好吧,我去找一找钥匙。”

管理员回转身,慢吞吞地走了。

凡是上这儿来借书的人一般都是俱乐部的新成员。这时,他可能在观看张挂在图书室墙上的俄罗斯和土耳其地图或《天主经》,以消磨时间。管理员回来了,两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我刚才已经说了,小伙子,钥匙不见了。”

在俱乐部旧成员的眼里,这图书室只是画在墙上的一幅画。

人们阅读得最多的是报纸和画报。报纸每天晚上不翼而飞,画报上漂亮的插图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撕下来。丢失报纸的问题是管理委员会需要解决的最棘手的问题。怎么办?是不是给报纸拴上一条铁链?即使这样,俱乐部的成员也会将报纸一张一张地撕下,或者干脆将报纸和铁链一起取走。最后他们决定报纸仍然可以自由阅读,但要有人看管。其实,这样做也还是白搭。堂弗鲁托斯·雷东多,这个从美洲回来的阔佬,晚上躺在床上不看一下俱乐部的《公正报》是没法入睡的。他不能将自己的床移到阅览室,便只好将报纸拿回家去阅读。用这种方式每天省下五分钱的报费,他觉得特别有意思。信纸价钱较贵,也常常丢失,后来他们决定给特别需要信纸的人每人发一小张。在处理上面说的这些问题上那管理员的态度活像监牢里的典狱长。他总觉得看书报的那些俱乐部的成员不怎么老实。人们有事叫他,他也不一定过去;钢笔生锈了,他也不换一换。

桌子四周可以坐十二人。除非送邮件来的时候,平时很少满座。大部分来这儿看书报的人只是看看新闻而已。

常来阅览室的读者中最值得尊敬的是一位得过中风的绅士,他曾经往英国运送过谷物,自以为需要读读外国报刊。他每晚九点必到,先取来《费加罗报》,又取来《泰晤士报》,将它放在《费加罗报》的上面,然后,戴上金丝眼镜,耳中听着煤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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