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骗子的糊涂情史-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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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剪短后变得非常不听话，经常从耳朵后面溜出来的调皮发丝理好，水晶依然有点不太习惯脑后空空的感觉。
「振作一点啦我自己！」
轻拍了一下双颊，甩了甩头，他开始笨手笨脚地穿着那身精巧复杂的华丽轻甲。
和剪短的发型一样，这件加持了许多防护——反击魔咒的天价轻甲，也是「银翼龙将」形象打造工程的一部分。多此一举的一部分——要知道，不管人类的形态看上去多细皮嫩肉不堪一击，本质上还是鳞甲加固世界第一，抗魔属性高得吓人的巨龙啊……
这件花俏衣服唯一功能，大概就是在他变身后可以自动解体，不会倒霉的被撑破吧！
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妆点完自己的水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挥挥手召唤来一面冰镜，检查自己的努力成果。嗯嗯，看上去还不错嘛！
镜子里映出的少年银发齐耳、皮肤白皙，一张秀美的脸庞因为面无表情而总算有了些威严的感觉，修长纤细的四肢被魔法镜甲包裹后，显得比较具有力量……
总的来说，还是像贵族二世祖多过能征善战的威武将军，不过天资所限，能有这个程度也就差强人意了。毕竟不是皮糙肉厚体重破表的火龙、黑龙之流嘛，水晶自我安慰的一耸肩，吹了口气把冰镜打散，就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除了专属于水晶的那顶帐篷之外，整个军营早已经醒来了。
以人类为主的笛梅耶种族联军，士兵们忙忙碌碌的穿梭，除了近到不得不停下来行礼外，没人会试图和这头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欺负，但是在几天前才刚显出过原形直接踏平了一座恶魔城的巨龙搭话。
自觉的将银龙分到孤傲高贵一档次的这些小兵们才不会知道，其实水晶已经无聊到想要抓狂，甚至不管谁来都会热情以对的地步了。
至于那些同样高高在上的人类王族或精灵贵族们，却也不会接近他。因为这些每做一件事都要精心算计无数次的政客们实在没把握，自己手里有能够满足一头巨龙的筹码——
这头龙出手帮我们到底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这几乎是整个联军里上位者们的共同心声。
他想要得到什么呢？这个问题，其实连水晶自己都无法回答。
显然深渊恶魔纠集地狱军团入侵笛梅耶现世这件事和龙族关系不大——不管是会让活人舒服的圣光普照，还是会让亡灵欢庆的阴气四溢，对于诞生于混沌而非光暗能量之中的巨龙都没有意义。
他们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傲然存在。
所以正常而言，他应该像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窝在圣龙谷或者自己巢穴的宝藏山上睡大觉的同胞一样，游手好闲的看一场名为「第四次邪恶入侵」的大戏，而不是跑到光暗之战的第一线，为了大义浴血奋战。
算了，反正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一头合格的巨龙，否则也不会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欺骗，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先是被圣殿除名，然后又被禁锢在人迹罕至的峡谷，最后沦落到现在这样无家可归，只能在笛梅耶四处流浪。
可即使这样，回忆起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双黑男子，心还是会疼，眼眶也还是会发酸，简直没出息到了极点——
恋人啊……
撒里，只怕在你心里，我从头到尾就只是黏人的麻烦，随便用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打发的笨蛋吧？
可是我却到现在都还是那么喜欢你，想起你微笑着说故事的样子就觉得心中温暖，想起你温柔的陪伴就觉得甜蜜……为什么在我最无助迷茫的时候，对我伸出手的，偏偏是身为人类的你呢？龙族交付出去的真心，却不是你一句简单的拒绝能够收回的呀。
水晶低下头自嘲的一笑，淡淡的寂寞环绕在他周身，更加令人无法靠近。
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身着独角兽皮毛打造的精美皮甲的美少年忧郁的蹙眉独立，半短的银发上如有光华流动，这样的景象即使在那些五大三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大兵看来，也实在是一副令人不忍打扰的完美画面，于是别说欣然上前惊动银龙，就是说话的时候也特意压低了他们粗豪的嗓门。
但偏偏，这世界上就是有种人，天然具有名为KY（不会看情况）的无敌绝技——
「哟～这不是小水晶嘛！有什么人那么没眼力的欺负你啦？给你杰瑞哥哥说说，我盗贼之王一定偷到他连内裤都买不起！」
有点猥琐却偏偏要装得很豪迈的男声，再加上那已经年纪不小了，却依然蹦蹦跳跳装活泼的动作，给人一种很滑稽的感觉，偏偏他本人毫无自觉，眉飞色舞的。
这个明显是野路子盗贼打扮的小个子男人如此「闪亮」的登场，让周围大兵们顿时紧张起来——拜托！不会看场合找死，也请挑选没人的场合好不好？现在巨龙大人发起火来，我们小兵兵岂不是都要陪葬！？
偏偏打击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咋咋呼呼的小个子盗贼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深色袍子，笑咪咪的路人脸法师在吐槽：「少说了一个定语吧？杰瑞。」
「哎呀，我亲爱的汤姆，未来式的还是现在式的什么的最讨厌啦，忽略一下也没关系嘛！」当然，现在远算不得什么盗贼之王的小贼杰瑞，面对挚友的拆台露出一个无耻的灿烂笑容。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忘了『白日梦里的』这几个字啊～」一脸悠然的打击人，一向是法师汤姆的人生最高乐趣。
「啊——！他们是灰雾法师汤姆和疾风盗贼杰瑞！屠龙——唔唔～」
见到这两个人标志性的斗嘴，第一个明白过来的士兵大叫起来，然后在要命的「屠龙小队成员」几个字说完前，就被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N个人惊恐万分状堵住嘴按到地上。
管不住嘴巴的笨蛋活该早死没错，但别拖累别人嘛～
真是要命，就算你们是曾经打倒过巨龙的屠龙小队成员，也不要在这种场合招惹巨龙呀，人家可不是那种普普通通守着宝窟、抓着公主的低级龙，而是出身圣龙谷，挥挥爪子就能灭掉一个军团的神龙呀！
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心目中强大得无可匹敌的银翼巨龙，正是屠龙小队八年前打倒的那位「冤家」的小兵们，纷纷在内心哀嚎。
「啊，是你们啊，真的好久不见了。」
与士兵们想象中至少也要摆出脸色拂袖离去而相反，听到这对活宝说相声的水晶，不但没有暴走发怒，反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相当欣喜的醉人笑容。
「凯萨琳和她弟弟呢，没有一起来吗？」
听听、听听，这简直就是故友相逢的友好寒喧嘛，哪里像是一头被打倒的巨龙和死敌屠龙者的对话啊。
虽然说八年前的战斗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乌龙（注一），但是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面对自己耻辱战败的见证人，水晶也果然是一头没啥巨龙自尊的怪胎。
「你说红毛暴力女啊？她准备嫁人啦！」
面对水晶这头怪胎龙毫无压力的杰瑞一摊手，似乎很不可思议的摇头嘀咕：「怎么会有男人看上她呢？真是太难以想象了，我敢用一个金币……算了还是用银币……打赌马修那小子也是不相信，才留在那边全程监控的。」
言下之意，当年屠龙小队的女剑豪和她的刺客弟弟，在这场战争中是不会出现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强求散兵游勇的冒险者，加入这场以国家和种族为单位的大陆保卫战——当权者可是很嫌弃这些规格参差不齐的家伙不好指挥哩。
「杰瑞你可真是个小气鬼，另外马修他只是恋姐情节大爆发而已。」专门负责给未来的盗贼之王拆台的法师好笑的摇摇头，但是水晶却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不以为然。
「怎么回事，凯萨琳的那个丈夫不好吗？」发现问题的巨龙有些担心的追问。
屠龙战役后洞窟被毁的水晶，曾经乔装打扮跟着屠龙者小队在笛梅耶冒险过一段日子，甚至一同见证了他们的混血儿弓箭手登上精灵王位的传奇时刻。
所以他对这支冒险者小队的每个成员都颇为熟悉，尤其是虽然粗鲁但是直爽可爱的唯一女性成员凯萨琳，当时头脑混乱、情绪低落的水晶可没少得到她的照顾。
而这次深渊恶魔率领邪恶军团入侵笛梅耶，他之所以会不顾同族的嗤笑和白眼挺身而出，也是因为这段冒险经历救赎了他陷在无望爱情中的心灵，让他保持了对笛梅耶大地上其它生灵的一份好感。
虽然那个欺骗他、背弃他的「恋人」，顶着初代屠龙者光环的超级大骗子撒连菲靳？林德伯格是个人类，但是这些给他虚无漫长的生命中增添了一分亮色的朋友，可也是人类呢，所以才没有办法对他们家园的危机袖手旁观……
「啊……怎么说呢，我们其实也不太信得过那个男人，太轻浮啦！」没注意到一瞬间水晶细长紫晶柱样的瞳孔中闪过的复杂情绪，八卦之神上身的杰瑞大摇其头开始讲古。
「那家伙是你离开队伍后，又过几年才出现的。安瑞尔和你都离开后，我们小队很久都没有治疗师……那家伙不过是会一点花言巧语，凯萨琳那笨女人就觉得他温柔体贴……
「唉……别提了，我倒觉得他是看上凯萨琳能打身材又好，自己没啥本事就想傍上个女老大吃软饭，切！红毛女也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是每天晚上陪她散散步、谈谈心嘛，不就是长得高大英俊了一点嘛，不就是成天海誓山盟说什么一辈子嘛，能当饭吃啊？」
说白了，个子小又一脸猥琐相、极度缺乏女人缘的杰瑞，看一切讨女人喜欢的同性都不顺眼，叽哩呱啦的丢出一大串抱怨。
「恋爱的人，真是不可理喻。」被一个光鲜漂亮的软脚虾挖走小队最强战力的怨气终于一吐为快，神清气爽的盗贼最后做结论，却没留意到对面银龙美少年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了。
像他这样明明是无心之举，却句句都好像指桑骂槐正中靶心，将银龙那颗伤口未愈的可怜心脏戳得鲜血淋漓，也算是种本事了。
「哎哟死汤姆，你踹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实在看不下去的法师偷偷抬脚踹他，还反应不过来的咋咋呼呼，搞得两边人都无比尴尬。
「杰瑞算我求你了，没事做你少说两句吧……」拿这个看起来精明、骨子里却迟钝得一塌糊涂的老友没半点办法，汤姆扶额低喃。
「咦？为啥不能说啊？水晶和凯萨琳感情那么好，我——啊！」终于想起来水晶那段情伤的杰瑞捂住嘴，一双贼眼滴溜溜的转着，道歉的话想了半天也组织不起来。
「没关系的……恋爱的人，的确笨得不可理喻。」周围的士兵早就溜得一干二净，面对两个半是愧疚半是害怕的故人，水晶倒也没计较太多。
如果他是那种为了一次伤害就充满怨恨，从此龙生目标除了报复社会就是毁灭人类的巨龙的话，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人说话了。
不管那些龙族长老还有沙伊殿下怎么谴责引导，水晶始终认为当年会被那个男人迷惑，只能说是他自己愚蠢。
自以为得到了梦想中的一切，沉溺在自己编织出的粉红色美梦里。对那些临时拼凑的理由、破绽百出的谎言都不假思索的相信，根本看不出撒连菲斯勉强的脸色，听不懂他满不在乎的推拒……
其实真要说，除了最后一次用妖精的契约把他困在银月峡谷丢下之外，那位冒着骑士名号，实际却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吟游诗人的「恋人」，倒真没利用巨龙的力量谋取过什么好处。
这也正是水晶虽然有着无边的哀伤，却始终没理由真正去憎恨什么的理由——他只是失恋了，他爱的那个人不爱他，仅此而已。
如果为此疯狂的怨恨，那才真是把最后一丝尊严都抛弃了呢。
「但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