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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安琪儿写照-第7章

小说: 安琪儿写照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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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杨大声说:“今日到此为止。”

    安琪欢呼,去换衣服。

    她洗掉化妆出来,同我说:“夫人,有没有空,我同你去吃茶好不好。”

    我很意外安琪通常来无踪去无影,见我们只为公事,谁也不知道她私生活如何,今日提出约会,我受宠若惊,自然立刻答应。

    我这次没敢叫冰淇淋,大抵喝黑咖啡没问题吧,真怕了她。

    她喝桔子水一本正经的同我说:“我恋爱了。”

    我看着她。

    她一点也不像在恋爱,并没有那种云里雾里的神情,使我这个搅恋爱箱的夫人困惑。

    我说:“你的意思是,你已找到男朋友,”“不,我肯定在恋爱。”她孩子气的说。

    我还是不相信。

    “但他会妨碍我事业的发展。”

    我说:“毫无疑问,你的时间宝贵,而谈恋爱正是最浪费时间的一回事。”“他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失去他,以后未必找得回来,”“那自然,所以你要立刻作出抉择,有所牺牲。”

    她看我一眼,“你都不同情我。”

    我笑,“你并不需要同情呀,”“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她轻轻叹息。

    “那是一定的,你看中的人不会错。”

    “你怎么知道?”她睁圆双眼。

    “我对你有信心。”

    她沉默下来。

    过一会儿又问:“你怎么不问他是谁?”

    我耸耸肩,“如果你想我知道他是谁,早就说出来。”

    “对,”她说“你好聪明。”

    哈哈哈,我心笑得歪倒,她赞我聪明,唉,这小孩。

    她显然也有点烦恼,托着腮在苦苦思索。

    这个神秘的小女孩,我始终不知道她三顿饭在哪里吃,衣服谁人帮她洗,有份佣人做家务。

    打开窗户说亮话,“你若问我的意见,我就说,先把工作干好再说,私人感情免谈,况且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也足够弥补。”

    她没说话。

    我微笑,拍拍她的手。

    “我要回去了。”她说。

    我付账,出了门口,看着她叫部街车离去。

    不用替她担心,她不会栽筋斗。虽说年纪小,跌倒爬起不要紧,到底身上有了污迹,以后总有痕有恨,落了话柄在别人手,你肯忘记过去,从头来过,闲人却不肯,总得时不时闲言数句,提醒阁下过去种种。

    所以非小心不可,将来弄得不好分手,吃亏总是她,但一般人同情的却永远是男方,因她有美貌财富名气,他没有。

    看得多了,我也成为预言专家,知道她不会冒险去谈恋爱,哪一头轻,哪一头重,她再清楚没有。

    寂寞,是不是,谁说不是。

    之后找安琪就比较难,她已退出模特儿行业,进军影坛。

    但是夫人杂志社最当眼的地方,仍然挂着她的签名照片,巧笑倩兮。

    那时她比较嫩,比较稚气,也没另那么专业化,但我们已经爱上她。

    “现在约她拍封面还是可以的,”小杨说:“她对我们算不错,别家就得排期。”

    我问记者:“有没有她恋爱的消息?”我最关心这一宗。

    “没有。”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当然是真没有,假使有些蛛丝马迹,立刻被行家掀出来,祖宗十八代都查得出,你不相信?别小觑我们。”

    我宽心。

    她终于作出抉择,一段感情无疾而终。

    这样的妙龄可人儿不知在平时做些什么,也许她根本没得闲,反正永远有人陪着她吃饭喝茶,就算无聊,一个电话,咱们这班阿巴桑立刻急急赶去陪伴,真是天之骄子。

    一个人只有在最闲的时候才会悲秋伤怀,自怨自艾,安琪是太阳族族人。

    有晚我去看电影,她坐在我前面,隔壁有个男孩子陪她,分明是她的朋友。

    我装作没看见,我很明白她这种女孩子,跟我们再接近是一回事,但这种私隐还是不希望我们知道。

    我立刻醒目侧过头。

    但她忽然看到我,又来不及避,只得笑着迎来。

    我向她点点头,“看电影?”废话,自然是看电影。

    她说:“说你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她向朋友那边呶呶嘴。

    “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连忙拉着他跑掉。

    什么都得付出代价,你看她,一切私生活都没有了。很普通的朋友看场电影也不能公开,只有敌人,没有朋友,滋味不好受。

    成名之后,连闲谈的乐趣都消失,除非是记者,可惜所说的每句话又会被记录在案,黑字白纸,不知恁地,又总有点出人,使人不快。

    妒忌的人也很多,眼睛大是目露凶光,眼睛小似狐狸,尤其是同行,与敌国没分别,互相排挤倾轧,其实甲排挤了乙,绝不能代替乙的位置,位置是由广大观众喜爱程度来决定的,力量来自群众,像安琪,她有观众撑腰,所以才名头响亮,这种情况,绝非一两个熟人摇旗呐喊可以做得到。

    不过有些人就是不明目信个道理,总以为把一生行运的甲排挤掉之后他就可以冒出头来,出尽百宝中伤,挖空心思造谣,贼喊捉贼,扰攘一番,满心以为甲之沉没,就等于他的荣升,结果当然是失望,于是更加抱怨,吐苦水,呼天抢地,恶性循环,这种人通常溺毙在嫉妒海中,根本无法做好任何事情。

    而一个人,很少会因其本身出名,没有工作成绩拿出来,始终不成气候。我不相信安琪光是鬓边插朵花在大酒店咖啡店坐着就能成名,戴安娜皇妃都有责任,工作量惊人。安棋在事业上所花的力气,可以猜想得到。

    在写字楼里,空闲的时候,小杨举着报纸,朗诵娱乐版新闻。

    “新进玉女明星工作态度恶劣,这个不做那个不做,毫无职业道德……这是说安琪。”

    “她不肯做什么?”我问。

    小杨继续读下去:“不比今届最佳女配角,连老妓角色都不推辞。”

    我说:“安琪想演那种角色也不够资格呀。”

    小杨笑,“你总是帮她。”

    “一般人对十六岁女孩的要求,实在太高,我只要看到她会在银幕上皱眉头已经认为可爱到极致,心都软下来,一切包涵,或许因为只有我是标准影迷。”

    小杨笑得更厉害。

    我不以为然,“待她到四十岁,还在这个圈子混,自然也什么都肯做了,现在有什么必要拿她同中年妇人的美德来相比。”

    小杨放下报纸,“当然她是知道她在做什么的。”

    “那还用说,这种批评,看到她也假装没见到。”

    小杨感叹,“你我都未必能够做得到。”

    我说我可以,自豪的说:“人家骂我,或称赞我,我同样的无动于中,”但不得不补一句,“不过我已经是安琪的双倍年龄,将近不惑,是应该有这样的自律。”

    小杨说:“可是很多四十余高龄的老顽童,被人说几句,气得扑过去咬死人的。”

    “那多好,”我不胜羡慕,“还有那样的精力,有那样的宗旨。是那种除出工作什么都不想做的人,绝对没有人能把我骂出山。”

    “骂你似猪八戒呢。”记者不置信。

    我笑,“那我就做猪人戒好了。”

    安琪似乎也抱同样的态度。

    新戏开拍,我同导演相当熟,跑出探班,安琪化了浓妆,穿着条攻瑰红妮丽兹的晚装裙子,低胸,裙身似伞一般的自细腰洒开来,美得整个人发亮。

    我趋向前去,她笑着过来。

    脸上的粉细致光滑地贴在她无假的皮肤上,融成一片,无分彼此,油光水滑。

    有没有看过上了年纪的女人搽厚粉?可怕,粉是粉,脸管脸,化妆都浮在半空,人看上去益发憔悴,一笑起来,那些干粉忽然又全部卡在皱纹里,倒不如淡妆的好。

    “像剥壳鸡蛋般。”我称赞她。

    “谢谢。”她说。

    这女孩子没有什么手腕,她并不会拉着人叔伯兄弟阿姨的乱叫。

    我问:“男主角们在哪里?众星伴月哩。”

    她伸手指一指那群英俊小生。

    “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大家都对我很好。”

    我摸摸她的脸颊,“那自然,还用说。”

    “宣传部都会以我为主。”她补一句。

    导演在那边叫她过去,我们再四处巡一巡,就准备离开片场。

    走到大门口,肴见不远停着辆小小红色跑车,一个年轻人同我们打招呼。

    我一时没想起他是谁,只得礼貌的点点头。

    他却自己提醒我:“我是安琪的朋友。”

    呵对了,那天陪她看戏的人。

    我看着他清纯的脸,“等安琪?”

    “是。”

    “那你这么早来干什么?”

    他无奈的低下头,“反正我在家里,也定不下心来,什么都做不成,不如跑来这里坐着。”

    这才叫恋爱,再明显没有。

    他在恋爱,安琪可没有,其中的分别一望而知。

    我想说“那你好好的等吧”,又觉轻佻,开不了口,心中十分同情这个年轻人。

    “再见。”我说。

    他向我摆摆手,无聊的靠着车子,点起一支烟。十年后他会狠狠责问自己:怎么能把宝贵的时间如此浪费?

    不过在年轻的时候,有这样的机会浪费时间,也是件浪漫的事,当他有朝一日事业成功,每一秒钟都忙得不可开交,每个动作举止轻重时,他会想起少年时期,为一个女孩子,默默等待一夜。

    此刻的安琪,什么都有,然而机会太多太好,成功得太快太顺,使她不经意地对一些人与事粗心,来不及一一珍惜把握。

    她可能连什么人爱她,什么人害她都不知道,时间便如水般流过。

    打开陈年旧书报,里面一页页全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名字为人传颂一时,每个都有过她光辉的日子,在她灿烂的时候,简直要什么有什么,她所不要的也堆山积海地摆在她面前……

    直到,直到书册合拢,她的辉煌史告一段落,又轮到第二位。

    光辉过总比没光辉过要好?不见得。听她们说来,索性过平淡平凡的一辈子,反而是幸福。不过这番话,泰半是她们在走下坡的时候才说的。

    车子驶返市区,顺利到家。

    用锁匙一开门,便听见电话铃响个不停,我取过听筒,是小杨的声音。

    他兴奋的说:“我发现了新星。”

    “谁?”

    “一个模特儿。”

    “呵,又一个?”

    “是的,拍过化妆品广告,不知你有没有留意,大眼睛,高鼻子,哎哟,美得会叫,而且身量高。”

    “比安琪还好?”

    “安琪?呵,她,不,这是完全不同的,一颗新星,明天我带她上来公司,你一看便晓得了。”

    “她们都长得一样,”我抱怨。

    “不,不一样。”

    “好好好,明天我滴过眼药水仔细来看。”

    “对了。”他挂了电话。

    冒出头来,上升发亮、落山、沉没,这是所有的安琪儿的必经之途。

    没有什么两样。

    我打个呵欠,上床睡觉。

    祝福每一个安琪儿,我爱她们。
恋人
    我并没有结婚,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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